“不然咧?”她黛眉倒豎,“本大爺把它當晚膳吞了不成?”
查獲臉色舒緩,四肢放鬆順勢滑落,嘻嘻笑道:“你早說嘛,如果是借用,本大爺當然借你。”
她眯眸。
“不許打我!”查獲抱頭向旁一跳,“你如果打我,我就……”
“如何?”她雙手掐腰。
他梗著脖頸,氣咻咻道:“等我回去,一定向巫界雲首領告你恃qiáng凌弱!”
“拜託你也有點創意。”她伸出一掌,“把刀給我。”
“只是借用哦?”
“對,借、用。”她狠咬後面兩字。
他仍舊保持著全身的戒慎戒懼,從肋下取刀遞去。
好有趣。織羅一笑再笑。
秋觀雲撫著刀柄上的紋理,道:“按老狐狸的意思,利用修羅刀與狐王劍共鳴時的波動,形成不受神王控制的時空fèng隙,趁機修復法力。但因為他身陷神宮監牢內,我須攜修羅刀走進神宮,離他愈近,成功的機率便愈大。”
織羅一怔:“你要進神宮?”
她回之一笑:“正是。”
“怎麼進去?”
“依然是從你的姐姐身上想辦法。”
織羅忖了忖,微微點頭。
查獲屆甘寂寞:“不就是攜刀進神宮,本大爺也能去!”
秋觀雲斜眸睇他:“你打算拿著這把切菜刀殺向神宮在離著神宮大門十萬八千里的時候被人家亂箭齊發she成刺蝟掛在城頭曝曬三日丟進臭水河遺臭萬年嗎?”
“……不、不然你怎麼進去?”
她嗤笑:“我變成曇帛的模樣,大搖大擺地從神宮正門進去。”
“我……”不會變身。查獲耷拉下腦瓜,找准牆角一盆正在綻放的可愛花兒,痛訴心事去也。
“我有點明白你為什麼堅持自己不是優曇羅了。”織羅道,“優曇羅絕對不會做那樣的事。”
她挑眉:“哪樣的事?”
織羅含笑:“在母親的陳述和許多故事的記載中,優曇羅是一位集優雅、知xing、美貌、智慧於一體的女神,高貴清逸,儀態從容,連天神們也對她付予深切的愛慕與嚮往。她斷不會將雙手放在腰間與朋友爭執得面紅耳赤,不會用那樣的語聲說話那樣的表qíng表達,你比她活得更為鮮活,更像一位她主管chūn天到來、給予萬物蓬勃生機的chūn神。”
她摸著下顎忖了須臾,頷首道:“雖然這代表你給予chūn神的那些溢美之辭與我無緣,不過,姑且接受你的判斷,我不是你們那位遺世獨立的優曇羅,我是活潑向上的秋觀雲。”
織羅莞爾,瞳底旋起些微奇異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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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織羅那裡探聽了關於神宮的若gān資訊,進而又度bī迫查獲少年潛入少女房內行以“不軌”後,第二日,本尊猶在深眠中沉睡不醒,秋觀雲化成的曇帛少女則迎著旭日的光輝,走向神宮大門。
進門僅是第一步。她先是跟兩個同是務工模樣的女子身後走了一段路程,行經一片密林時,看四下無人,腳步陡轉邁入其中,藉機驅策巫役,搜尋百鷂氣息。
她以為昨日自己遠在神廟,尚可如願達成目標,今兒親涉神宮縮短了彼此距離,理當更為順暢無阻。可結果是,巫役徒勞往返數次,毫無所獲,杳然無信。
難道那隻老狐狸……
打住!她迫令自己思緒停止。
自幼在父親大人的嬌縱寵溺下長大,說話做事可謂百無禁忌,此刻涉及百鷂安危,卻連想也不敢去想。這意味著什麼,她心中早已瞭然。
在被卷進時空之門的剎那,除了雙親,她惟一想到的便是那張孤傲清淡的臉容。她想,此次若是平安歸去,一定向老爹抱怨,抱怨他對自己的女兒太過疏於管教,連婚也敢逃,誤了大好的良辰佳期。
老狐狸,不管你經歷了什麼還是正在經歷,請等我。
她心語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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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鷂的處境,實則不似她想像得那般危急。遲遲未動,無非因為歷經一夜的消耗,原已所剩無幾的法力已呈枯竭之勢,連一隻紙鶴也不能cao控自如罷了。
縱然面若平湖,胸內心急如焚。料想秋觀雲今日必然千方百計走近此處,若不能遞出些許訊息,只怕她失去耐心後,要惹出什麼禍事來。
既然法力難濟,惟有劍走偏鋒。
此念茲定,他咬破指尖以血為筆,在紙鶴兩翅上揮灑上兩枚符記,而後低誦咒語,勉力將之送到幾寸方圓的小窗之外。
以血為祭乃旁門左道者所愛,因為那些沾染了修行者血液的驅役極易觸地生根,成長為為禍一方的邪祟。狐王大人既然走得是飲風食露的修行正道,自然很難青睞這種方式。但,此刻也只得事急從權。
在接到訊息之前,你還須少安毋躁,切忌bào露行藏。
他目視那方小小天空,向那隻野馬默默傳送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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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她驚喜非常,險險放聲歡呼,腳步依從紙鶴的牽引,向百鷂所在處靠攏。
“你是誰?”後方突傳來一聲沉喝。
她尚未應答,對方已道:“看你的打扮,應該是宴殿上的侍女,為什麼闖到了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