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醒了,重新認識他吧。”百鷂按住她的肩膀,道。
重新認識,當然要重新認識,無論是多少的不舍,都須救他。秋觀雲抬首:“勞煩冥河之神。”
“chūn神大人客氣。”奉萬將掌心放在查獲胸口,瞬即將之化成三寸大小,置入隨身背囊,“在下這就啟程,七日後再將這位大人送回您的身邊。”
七日後,就是另一個小呆瓜了嗎?她勉力一笑。
奉萬告辭,塞冬略有欣慰:“儘管不無遺憾,我們兄弟總算能為chūn神大人盡一份心力。”
“織羅才是真正的chūn神。”她向二神揖禮,“還請兩位守護好自己的領地,莫給魔界可趁之機。”
二神還禮,就此作別。
秋觀雲頹力嘆息,坐在查獲方才躺著的那塊青石上悶首不語。
百鷂踱她身側,道:“你不是說過活著便有一切可能?”
她埋頭膝間:“我在你的面前晃來晃去,卻對我們相愛過的事qíng全然不知時,你有何感受?”
他默然須臾:“有如鈍刀割ròu。”
“曇帛怎麼辦?”她抬眸望向那個煢煢孑立似無主孤魂的少女,“小呆瓜代她經受魔物重擊,她選擇與他生死相依,他們的愛已到了如此深刻的地步,如果小呆瓜醒來不能重新愛上她,她怎麼辦?”
不想置喙他人qíng感,他道:“順其自然吧。”
她微生慍意:“那時你為何不去順其自然?”
八二、此生不渝(1)
他思考過後,道:“因為很難順,是而很難自然。”
她瞪著這張沒有表qíng的面孔,道:“你如果是在講笑話,那麼我告訴閣下:很難笑。”
“那就不要笑。”
“你……”這隻老狐狸安慰人的方式真真笨拙到連小呆瓜也不如!
“觀雲!”忽然,嘉麗迅步走來,疾聲道,“耶和羅花要謝了!”
“啊?”她茫然眨眸。
嘉麗急形於色,道:“耶和羅花是由神魔兩界的jiāo匯的靈力滋養而成,花朵從開到謝,約有千年光景,可是,這裡的耶和羅花才開了不到百年,說明神魔兩界jiāo匯的靈力失衡,這是大事!”
的確是大事。她心頭一沉。
百鷂已然閃身到了耶和羅花前仔細觀望。
她試著分析:“神界與魔界的靈力互為滲透,養出了耶和羅花。如今花勢枯萎,意味著有一界的靈力滲透趨弱或趨qiáng,是這樣吧?”
嘉麗忙不迭點頭:“正是如此。如果兩邊同時趨弱,花朵綻開如碗,花株生長緩慢;若同時變qiáng,花朵綻開如盤,花株長勢茂盛。只有在一方靈力變化且懸殊極大時,花朵才會凋落。”
“果然如你所勘察到的嗎?”她目注返回的百鷂,問。
他微微點頭:“看來是如此沒錯,魔界的魔力之源即將耗盡。”
嘉麗丕愕:“魔力之源?”
“在魔王的宮殿。”她道,“老狐狸化身魔王隨從時,發現了那張標註可疑的圖紙,法卡按圖索驥,站在宮殿正央的上方,隱隱有所感知。”
嘉麗搜索回憶,道:“魔王宮殿內有一處除了魔王誰也不能涉足的禁地,竟是魔力之源嗎?我雖不曾見過,但曉得魔力之源是魔界賴以生存的根本,如果資源耗盡,魔界必將面臨生存危機。”
秋觀雲恍然:“這應該就是魔王為何急於侵占神界的原因了。”
百鷂頷首:“法卡認為,為了度過這場災厄,迪茲冒險從魔力之源中透支大量魔力分配給心腹屬下,使他們力量劇增,迅速入侵神界,並圍堵神都,從而竊取神力之源。”
嘉麗連連搖首,委實難以置信:“魔界的力量來自於人xing的黑暗,迪茲曾說過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庫……都是在虛張聲勢?可是,你們不是說過平衡?如果魔界消失,對這個世界未必是好事,對不對?”
這般失魂落魄,果然是故土難離,故人難棄嗎?秋觀雲盯著這位可謂至qíng至xing的佳人,心內一動:“嘉麗想救魔界嗎?”
“如果可以,當然想!”嘉麗不作思索。
她眸光灼灼:“倘若先決條件是你務須回到迪茲身邊呢?”
嘉麗神qíng一僵。
“你須使魔王明白,想要拯救魔力之源,竊取神力之源絕非上策。畢竟,神力不是魔力,若沒有三位以上的主神予以轉化補給,他們無法居為己用。如果他認為自己已經在主神內找好了內應,那麼你要給他知道,他的內應已經落網。”
“我……”嘉麗嚅嚅微聲,“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法卡也是魔界中人,他不是更適合做這件事?”
“法卡擁有成為魔王的地位與實力,迪茲對他充滿戒備,更別說還是宿世qíng敵。”
嘉麗心亂如麻:“給我時間,容我想想。”
八二、此生不渝(2)
其實,秋觀雲那席話只是即興而起,隨機而發。
倘使qíng勢真如他們所推度的那般,權當提前給這位最適合的說客曉之以qíng動之以理;若使不然,藉此捏准嘉麗複雜搖擺的心態也算額外收穫。
“你有時間欺負嘉麗,不想去冥界看望那隻呆貨嗎?”滿天星空下,百鷂問如一帖膏藥粘在自己背上的小女子。
她懶懶應聲:“不想。”
“原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