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數一數二的人才和家世,蘭馨都瞧不上,她可能接受她嗎?
鞏桐記憶猶新十六歲左右,初次在西郊壹號的花園撞見蘭馨,她聽說她住在林家,一瞬間的態度變化。
以及那個春節,她和江奕白隔著別墅柵欄交談,蘭馨出來後,她被直接無視的尷尬與狼狽。
更何況,蘭馨還是林宇飛媽媽的閨中密友。
葉星冉垂眸欣賞自己華麗的閃鑽美甲,天生純美的聲線寡淡無味:「剛開始我還不服氣,和她大吵了一架,一心只想證明自己,後面出來創業,各色各樣的奇葩人和奇葩事見多了,才明白什麼叫現實。」
輕若鴻毛的言語鑽入耳道,鞏桐卻宛如被當頭棒喝。
她頃刻間理解了王潔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
媽媽以尋常出生,陪同林傳雄輾轉於大大小小的名利場多年,頻繁相見所謂的名門世家,肯定頗有一番領悟和心得。
王潔一定是看破了她和江奕白似有若無的牽連,更看破了他們之間的天差地別,想要提醒,又害怕提醒。
闊別單純校園,步入變幻無常的社會,一男一女的差距豈能用簡單的成績排名,亦或是雙方心意來衡量?
鞏桐定定注視鏡子裡面的自己,兀自回顧葉星冉的字字句句,莫名覺得可笑。
大家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仿佛只有她一個人還活在純真爛漫的年少時期,天真妄想只要彼此喜歡,便能走到一起。
哪裡想過,他們中間橫亘了太多現實因素。
家世、見聞、人脈、社會地位等等,每一件的分量都遠遠超過當初一門心思地想要考進一班。
這些,也不是她埋頭苦進,熬更守夜就能跨越的。
葉星冉明白她是個聰明人,警醒點到為止,說完便先蹬著高跟鞋離開,回了包廂。
鞏桐胸腔的起伏速度不知不覺偏急偏快,獨自在這片隔絕人聲鼎沸的逼仄區域緩了好一會兒,慢吞吞走回去。
衝擊包廂邊邊角角的歌聲換成了甜潤女聲,江奕白丟掉話筒,立馬被幾個高舉酒杯的男同學團團包圍,大家蓄謀已久,非要拉他一醉方休。
對方人多勢眾,多數是昔日籃球隊的,江奕白不好推辭。
他接過一隻酒杯,和眾人把酒言歡的同時,分出一個眼神,時刻注意關關合合的包廂大門。
鞏桐推門入內,不過是不經意地朝前面瞥去,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對上了那唯一一雙,直視這邊的狹長眼眸。
江奕白被一伙人簇擁,眾星捧月一般,但他的一隻腳已經邁了出來,又在瞧見她身影之後,稍微往後面收了收。
他約莫是見她出去了許久,想去找她吧。
四周營造氛圍的多彩光線不停晃動,一次又一次地閃過江奕白那張精彩絕倫的面龐,他沖她抬了抬握有酒杯的手,眨眼示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