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年打拐子,加上考中县案首和秀才,他在平康县还算有些薄命,由他背着苏冬儿上花轿,送入邹家,也好让街坊四邻看着点,这是他家的人,邹家可不兴欺负。
娶亲从来都是一个家庭展现自身财力的最好机会,身为一县首富的邹家岂能放过,加上是童生幺儿娶亲,邹家自然极尽奢华热闹,那鞭炮的红纸铺了厚厚一层,席面更是不用说,很多年后,但凡平康县有人办喜酒,邹家幺儿的席面都要被拿出来念道念道。
吹吹打打一路,半个城的人都看了邹家娶亲的热闹。
三朝回门那日,邹家又弄得十分隆重,众人都说邹家十分看重幺儿新娶的那个夫郎,否则怎的花钱跟流水似的。
除了邹家和沈延青等娘家人,谁都不知道这门亲事险些黄了。
苏冬儿回家悄悄跟沈延青说,喜酒和归宁比前面四个哥哥都隆重是因为这是元凡自己筹划的,不是因为邹家二老觉得亏欠他,让沈延青放心,元凡待他很好。
“他待你好就行。”
“冬儿,咱们该回家了。”新姑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啦~”
沈延青看着缓缓离去的豪华马车,悬在心里一月有余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106章 磋磨
过了十五, 沈延青便回了黎阳,兢兢业业地在黎阳书院度过了最后的求学时光。
除了商皓嘉、郭立诚、汤达仁这三个纯混日子的富贵闲人,沈延青同寝舍的舍友都至少过了县试。
“咱们同寝几载, 也算一段佳缘, 来,瞧瞧~”商小公子放下酒杯, 让小厮送来一卷卷轴。卷轴展开, 上面是数个身形各异的少年, 或捧卷读书, 或倚门望月,或撑头小憩, 或附身挥毫......
“怀明兄,这打瞌睡的小人可是我?”汤达仁指着画卷,“你画得也不像了,我哪里这样矮小了?”
商皓嘉哈哈一笑,“你呀你, 你这几年比扶风山的竹子都能抽条,你忘了你刚来书院时的模样了?比画上还矮些呢。”
众人闻言皆说是,长成高挑少年郎的汤小少爷也只好耸了耸肩。
“怀明, 此画惟妙惟肖, 甚好。”陆思则背着手, 看得很是仔细, “你可取了名字?”
商皓嘉假模假样地作了个揖, 笑道:“这不是等着诸位相公赐名嘛,诸位以后金榜题名,名垂青史,荣光绵长, 也好辐辏于拙作。”
虽是玩笑话,但却是一番真挚祝愿,众人笑讥了商皓嘉几句,便开始认真取名。
思来想去几番,最后定了陆思则的“扶风八俊图”。他们如今没甚功名,但生得还算俊俏,取这个名虽有自夸之意,但还不算自负。
看完八俊图,几人便开怀饮酒。明日他们便要离开黎阳书院,从此山高路远,各奔前程,他们之中有的人兴许很多年都不会再见一面。
推杯换盏不知几许,沈延青喝酒如喝水,此时也醉了三分。
“岸筠兄~”一条绵软温热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肩,眯眼一看,是半醉的商皓嘉。
“岸筠兄,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商皓嘉凑近,酒气吐在了沈延青耳边,“私以为你的姿仪冠绝全院,比我好,比子沁好,比我们都好......我呀,给你画了幅美人图,藏在家里了,我大侄女儿瞧见了还问你呢,你呀你呀,为何偏早早成婚了,我还想你喊我一声小叔叔呢。”
沈延青:??!
我拿你当弟,你却想当我叔?
“喝你的酒吧。”沈延青无奈摇了摇头,顺势给他喂酒堵嘴,直至酒散。
冬风凛冽抵不过游子归家的决心,本来一日半的路程,沈延青他们愣是只花了一天。
“珍珠还真乖嘿~”沈延青伸手戳弄小团子嫩呼呼的手指,“一路不哭不闹的,也不嫌车颠。”
言瑞掩唇轻笑,“还不是昨夜熬了他爹大半宿,今儿白日里才睡得好啊。”
沈延青仔细看了看对面的秦霄,眼下发青,双眼无神,瞧着比通宵看书都萎靡。
秦奶爸养儿不易啊......
回到家中,吴秀林给两人下了鸡蛋面,沈延青拌着油辣椒吃得正欢,却听老娘说冬儿前些日子生产了,生了个闺女。
“这么快!”沈延青和云穗都惊了。
吴秀林道:“早产了,不过没事儿,孩子健康着呢,个头也大。”
云穗听了有些慌,他见证了珍珠出世的全过程,言瑞也是因为珍珠在肚里养的太好,个头偏大,所以生了大半夜都没生出来,狠遭了些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