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垂著眼帘,抬手理著几上整整齊齊的文書,停了半晌,才淡淡的笑著說道:
“爺也太抬舉我了,我自小在紅塵化外長大,哪裡懂什麼規矩禮法、人qíng世故的?再說,我自己從小就是個沒人教導的,如今哪裡教導得了別人?”
李青頓了頓,平王臉上閃過絲黯然和失望,李青垂著眼帘,繼續說道:
“可爺既然說了,我自然得遵從,也不敢說教導,只要紅敏不嫌棄,那天我就多請幾位小姐來,讓她們小姑娘們在一起說說玩玩,權當接紅敏來散散心,爺看好不好?”
平王忙點著頭,滿臉笑意的說道:
“好好,你安排就是,明天我就讓孫義把紅敏送來。”
“爺也太急了些,今天才請了爺的示下,爺允了,才能安排這宴請的日子,準備一應事物,然後才下帖子請人呢,這請客的日子都還沒定呢,爺這麼著急把紅敏送過來做什麼?這莊子裡這樣清靜,紅敏一個小姑娘,哪裡過得慣?還是等定了日子,我再讓人去接了紅敏過來好了。”
平王眼睛裡閃過絲失望,滿臉笑意的答應著:
“是我太心急了,你安排就是,你若閒了,就接紅敏過來吧。”
李青垂著眼帘,也不看平王,微笑著點了點頭,平王頓了頓,笑著問道:
“周醫正今天又來纏著我了,問你什麼時候能到太醫院去看看。”
李青怔了怔,抬頭看著平王,
“你和他說過了?”
平王點了點頭,帶著笑意解釋道:
“大師開法會的事,傳得很快,周醫正聽說後就趕到了王府,這幾天一直死纏著我要見你。”
李青皺皺眉頭,半晌沒有說話,平王微微彎下身子,笑著看著李青,低聲解釋道:
“咱們這太醫院,醫術也實在太差了些,你前一陣子,不是一直想著重新做什麼壓箱底,還想要教導教導那些無知婦人嗎?太醫院穩婆局裡可有不少人,做你想的這些事倒正合適。”
李青歪著頭,斜睇著平王,半晌才慢吞吞的說道:
“嗯,那時候是想過,不過,也就那麼想想罷了,這會兒,我已經不想再攬這樣的麻煩事了,那些穩婆我用不著,太醫院我也沒jīng神去管,也沒時光見什麼周醫正、王醫正的。”
平王怔了怔,起身移到李青身旁,笑著攬著她,低下頭仔細的看著她問道:
“你心裡還煩著呢?庫圖家那兩個姑娘又讓你煩惱了?”
怔了怔,平王突然想起了什麼般笑了起來,起身下了榻,伸手拉過李青,拖著她往外走去,
“我答應過你,夏天裡要帶著你坐到屋脊上看星星去,今天是上弦月,看星星正好,我現在就帶你去。”
李青驚訝的高高的挑著眉頭,被平王拉了出來。
平王拉著李青走到院子裡,四顧看了看,指著正屋笑著問道:
“這裡最高,咱們就到那個屋脊上坐著去,好不好?”
李青怔怔的點著頭,平王輕輕笑了起來,伸手攬在李青腰間,低下頭俯在李青耳邊囑咐道:
“抱緊我”
李青急忙摟緊了平王,平王輕輕笑著,微微帶著絲自得的低聲說道:
“摟緊了,咱們走”
話音剛落,李青雙腳一下子離了地,風突然猛烈起來,仿佛帶著嘯聲撲到了耳鼓上,頭腦一陣眩暈,胃裡翻滾著yù吐,李青急忙閉上了眼睛。
“好了。”
平王低低笑著說道,李青睜開眼睛,平王正穩穩的站在屋脊上,李青微微動了動,在平王懷裡轉過頭,往下看了一眼,急忙閉上了眼睛,聲音帶著絲顫抖,擔憂的說道:
“你小心些,千萬別掉下去了唉,咱們下去吧,這裡,沒地方坐。”
平王笑得肩膀抖動起來,抱起李青,沿著屋脊走了幾步,坐了下來,低頭看著李青說道:
“屋脊上涼氣重,你還是坐在我懷裡吧。”
李青努力穩著心神,緊緊摟著平王,平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笑著安慰道:
“有我在,你放心就是”
李青窩在平王懷裡,漸漸定下心來,轉頭看著周圍,莊子籠在一片黑暗裡,除了閃爍著的點點燈光,李青看不到其它的東西,平王拍拍李青,指著天上的啟明星低聲說道:
“看那顆星,最亮的那個,野外行軍,靠它指著方向最是穩妥可靠,絕不會錯。”
李青抬頭看著點點繁星中那顆幾乎能和彎月媲美的啟明星,她一直分辨不出方向,以前是,這一世也是,用啟明星來分辨方向,她花了多少功夫進去,也沒學會過。
李青眼神從啟明星上移開去,仰著頭看著滿天閃爍著的星辰,微微有些恍神,要有這樣漆黑的夜晚,星星才最閃爍,最美麗,那遙遠無比的太空中,有沒有她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