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露出苦笑,忧郁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他无畏又固执,这是从他父亲那里遗传来的。”
哈利看着眼前这名瘦弱女子挺直的身躯,不确定后半句话是否正确:“替我跟弗雷德说再见,我要乘出租车去机场。”
玛丽亚看着双手:“哈利,你相信上帝吗?”
“不相信。”
“但你还是在他面前发了誓,说你会救我儿子。”
“对。”哈利站起身来。
玛丽亚依然坐着,抬头朝哈利望去:“你是那种会信守承诺的人吗?”
“不一定。”
“你不相信上帝,”她说,“也不相信自己说过的话,那你还剩下什么?”
哈利把外套裹紧了些。
“哈利,告诉我你相信什么。”
“我相信下一个承诺,”他说,转过身眯眼看着车辆稀疏的宽阔马路,“人们就算打破了上一个承诺,还是可以守住下一个。我相信新的开始。虽然我可能没这样说过……”哈利招手拦下一辆有蓝色标志的出租车。“但这就是我干这行的原因。”
哈利坐上出租车才想到身上没有现金可以付钱,司机告诉他萨格勒布机场有提款机,可以用Visa信用卡提现。哈利坐在车上,手中不断把玩那枚二十克朗硬币。硬币在酒吧地上滚动的那一幕和飞机上喝一杯酒的念头在争夺主权。
外面天色已明,约恩被驶入厄斯古德庄园的车声吵醒,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昨晚又冷又长,他没睡好。
“是谁来了?”西娅问道,刚才她还睡得很熟。约恩听见她语气中的焦虑。
“可能是来换班的警察吧。”约恩说。引擎声消失,两扇车门打开又关上。所以来的是两个人,没有交谈,是两个沉默的警察。他们听见由警察镇守的客厅里传来大门的敲击声,一声,两声。
“他没去开门吗?”西娅低声说。
“嘘,”约恩说,“说不定他不在屋,也许去外面上厕所了。”
第三声敲门声传来,声音非常大。
“我去开门。”约恩说。
“等一下!”西娅说。
“我们得开门让他们进来。”约恩从西娅身上爬过,穿上衣服。
他打开通往客厅的门,只见咖啡桌上的烟灰缸里,一根香烟还在冒着烟,沙发上有一条凌乱的毯子。敲门声再次传来。约恩朝窗外看去,却看不见车子。奇怪。他站到大门前。
“哪位?”约恩大声问道,心里已不再那么相信自己。
“警察。”外面的声音说。
约恩听到一个不寻常的口音,但又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他吓得跳了起来,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握住门把,深深吸了口气,把门打开。
寒风直卷而入,他感觉像是被水墙打到似的。挂在半空的太阳放出刺目白光,他眯起双眼,看着台阶上的两个人影。
“你们是来换班的吗?”约恩问道。
“不是,”他认识这个女子的声音,“一切都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