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回去問你媽好了!本來這些事兒我是不想說的,因為我想努力維持我們的婚姻和家庭,因為我覺得那畢竟是你媽。……那麼,你知道我為什麼現在要說了麼?”
這話里的潛台詞,已經很明確了。
以前她不想說是想維持家庭和婚姻,現在說出口了,那就是她覺得已經完全沒有維持的必要了!
是啊,在她看來是沒有必要了!
緊攥著拳頭,衛燎怔怔地杵在了當場。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論口才,他絕對不會輸給慡妞兒,他比她能說能侃。
但是現在,他都覺得自己有點兒混蛋了。
原本他以為母親只是不喜歡他媳婦兒,門第觀眾麼,有些作而已,只要不用理會她,過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何況,哪家的婆媳關係不都是磕磕絆絆過來的麼?
那些你來我往的小彆扭,他只能拼著勁兒的打圓場,左右說好話,就盼著隨著時間的流逝,一筆就能划過去。
他從來不知道,她竟然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可是,正如慡妞兒所說的那樣,換了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敢碰他的女人一根汗毛,他也得睚眥必報的還回去。
然而那是他親媽,他真能替她扇回去麼?
真不能!
他緩緩地癱軟著坐在藤條編織的椅子上,在這種時候,他半絲兒都不敢再和慡妞兒硬碰硬的吼了,只能可憐巴巴地用委屈的眼神兒望著她。
那樣子可憐得,像只等待主人垂憐的小狗嵬似的,抓著最後一根兒救命稻糙般喚她:“媳婦兒,都是我不好……原諒我,妞兒,原諒我好嗎?咱不離婚,以後我加倍,加一萬倍的對你好!”
老實說,他這副模樣,真的讓人又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憐。
夾在老婆和老媽之間的夾fèng里,他委實也不好做人!
這些,舒慡也懂。
嘲諷的眼眸慢慢地淡化了下去,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委婉了不少,但意思卻沒有改變。
“……衛燎,你的難處我都知道,也能理解。但是,這些都夠不成我不離婚的理由,明兒下午二點吧,咱倆都帶著證件在婚姻登記處門口見!”
喉嚨如同梗了一根魚刺般難受,衛大隊長往常意氣風發和風流倜儻,全都dàng然無存。
“老婆,真的不留餘地嗎?”
他慌了,亂了,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麼樣做,才能挽回她一意孤行的心,才能讓她留在自個兒身邊。
對上她淡然的眼睛,他有一種很惶恐的感覺。
很qiáng烈,很qiáng烈!
她真的要給自己散了,而且,散了,她就會遠遠地離開,永遠都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了!而他的恣意,他的瀟灑,他所有的美好日子,都將不復存在。
他怕,他很怕,他不知道離開了她和兒子,自己該怎麼辦?
老婆和兒子,那就是他的心肝兒啊!
分量,得有多重?
垂下眸子,舒慡不敢再看他滿是企求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今兒吵了這麼一架,她覺得自己更加疲憊了,但是那種離婚的心思也更加堅定了,她寧願帶著兒子過,也不願意再和那女人去摻和。
“就這樣吧,明兒見!”說完,她轉過頭望向連翹:“連子,咱們走吧?我現在直接去報社了,你回去的時候,開車慢點兒!”
“慡妞兒——”連翹想勸解,可是卻找不到語言。
“好姐妹兒,別勸我,我都想好了!”
說完,舒慡先轉身出了門兒——
見狀,連翹只能無奈地站起身來,望著望她絕然離去的背影,才又將視線落在滿臉沮喪的衛燎身上。
“衛隊,我真的沒想到你倆會鬧到今兒這局面……不過,我知道家裡的事兒都是很難處理的,唉,難關總能渡過去的,你加油吧!”
實事上,這話真的完全沒有技術含量,更沒有半點兒技術指導xing。
可是,事到如今,她一個局外人能怎麼說呢?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衛隊的處境她特別理解,慡妞兒的處境她更能理解!然而,理解卻改變不了任何實質qíng況,更加阻止不了什麼事兒!
眸色越發暗沉,衛燎趴在桌面上,捧著自己的腦袋,那種悲傷感和無力感,幾乎充斥在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
“你先走吧,嫂子,我坐一會兒,你……得替弟弟多多美言……”
靜靜地看著他幾秒,連翹輕點兒說好,然而慢慢地走出了包間。
他倆心裡的那種痛苦,她比誰都清楚,而這種感覺只有體會過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得到。
那種不得不與心愛的人分開,那種看著心愛的人越離越遠的悲傷,能讓人變得徹底絕望和哀慟。
慡妞兒和衛隊兩個人,明明相愛為什麼會走到今兒這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