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解元樓里的考子, 就算將來會功成名就、高中三甲, 成為皇帝寵臣……現在的話, 也只是區區秀才,還入不了他們的眼。
他們就算能忍下委屈, 暫時服侍這些普通書生,也忍不了太久, 時間久了自然露出馬腳。
一個鄙視的眼神,一個嫌棄的低嘖, 或者是一個無聊的表情……
被喝茶的考子發現蛛絲馬跡, 絕不可能輕易放過。兩者撞在一起, 對抗程度好比火星撞地球, 當場鬧翻,然後茶樓的名聲就會立刻會在讀書人的圈子裡臭了,再也招攬不到客人,這解元樓也不可能發展起來。
綜上所述,解元樓背後的主人,肯定另有他人。
只是不知道是怎樣的人家,才能供養得起解元樓,並且五十年不出一絲岔子,始終保持清正作風和高雅意趣。
一定是有了不起的人,要是能認識一下就好了。
溫鈞想著,卻並沒記在心上,因為這太難了,不管對方是白髮老人,還是中年雅士,以他現在的身份,都很難見到。
除非他能夠得中解元。
解元樓,解元樓,肯定不會拒絕解元的求見。
可是,這個方向同樣十分困難。
溫鈞雖然天賦好,學習進度快,在人才匯集的鄉試里,卻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考子,泯然眾人。
記得有一次,王三舅拿來了一套不知名考題,讓他做做看。他用了七天時間寫完,基本全對,本來還頗為自傲,被王三舅皺著眉頭,臉色難看地狠狠一番打擊後,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套考題其實是上一屆鄉試的考題,整個鄉試里有許多人都全部答對,他的成績在裡面並不算什麼。
那之後,溫鈞浮躁的心一下子落回實處。
雖然受了打擊,讓人心情有些無奈,但是不得不說,認清自己之後,他清醒多了。
如今,他也不敢想著什麼解元不解元的,只想著通過鄉試,獲得入讀國子監的機會,去京城找周放繼續讀書,就算足夠,也免得碰上下一屆鄉試,不小心成了陰謀下的犧牲品。
罷了,罷了。
見不到茶樓主人,也是時也命也,沒什麼好耿耿於懷的。
……
溫鈞在一旁思考,另外四人已經將蟹黃湯包吃得乾乾淨淨,又另外叫了一隻。
他回過神,也將碟子裡肥嘟嘟,不小心流出金黃色湯汁的湯包吃乾淨,示意茶博士泡了一壺碧螺春,等他們用完,正好解膩。
一隻蟹黃湯包剛剛好,兩隻就有點膩了。
另外四人吃完,溫鈞將熱茶推過去,獲得幾人感激的眼神。
溫鈞失笑,輕聲道:「這點心也不錯,沒有辜負解元樓的盛名,你們各自嘗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