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出頭的少年就敢將一個成年青壯收拾了。
嘉帝挑眉:「給朕一個理由。」
虞蘊:「七皇叔欺負我在先,他心中既然無我這個侄兒,我又何必敬他。」
嘉帝嘆道:「是為了你那個老師罷?」
底下人已經將大廳上七皇子的言論道來,嘉帝便以為虞蘊太過看重嚴奉若。
然而虞蘊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孫兒氣七皇叔詛咒老師,更警惕七皇叔對孫兒的惡意。他說是給老師送棺,但那棺到底是給老師還是給孫兒的,恐怕只有七皇叔自己知曉了。」
虞蘊抬起頭,與嘉帝四目相對,肅然道:「皇祖父,孫兒的確不及幾位皇叔閱歷深久,但孫兒也不是傻子。沒道理人家想弄死我,我還傻乎乎把脖子坤其刀下。別說我肯不肯,縱是孫兒九泉之下的雙親也是不肯的。」
嘉帝眸光一沉。
殿外雲層翻湧,落葉飛黃,七皇子一腳踹開為他上藥的小廝:「本殿的皮肉都要被你掀翻了。」
那小廝不敢呼痛,跪在地上連連告饒,七皇子詢問太醫:「本殿額上的傷可否能痊癒?」
太醫支支吾吾,七皇子心頭大恨,抓起手邊引枕砸去,「廢物,一群廢物,滾!」
太醫匆匆離去,七皇子抓過心腹,「宮裡那邊怎麼說。」
「回殿下,淑妃娘娘已經求聖上做主了,想來很快就有結果。」
「母妃太天真了,她不知道父皇有多偏心虞蘊。」七皇子撫了撫額頭的傷,疼的他面色猙獰:「小畜生,我要他死!」
屋外鳥雀驚飛,直向皇宮。
嘉帝哄過孫兒,祖孫倆榻上對弈,嘉帝落下一枚黑子,將白子的去路阻攔,「朕聽說你那一棒朝著老七後腦去的。」
「不是。」虞蘊捻著白子思索,而後改道突圍,這才道:「孫兒沖他後頸去的,總要他痛上幾個月,省得尋孫兒麻煩,實在膩煩。」
嘉帝輕笑一聲,「這事鬧得大,回頭你去六部輪轉,叫你曉得辛苦,也算給外面一個交代。」
虞蘊:「噢。」
棋子落下,清脆悅耳,眨眼間祖孫倆已過了幾十回。
嘉帝不經意掠過他一眼,「老七他也是自作自受。長不慈,幼不敬,可見是有些道理的。」老七是長,他也是長,他呢?
虞蘊頷首,「不瞞皇祖父,這皇室里除了皇祖父之外,孫兒並未有太多親近之人。從前寬厚如二皇叔,孫兒與他也只是尋常叔侄。」
他從棋盒裡抓著白子又落下,嘩嘩聲響,漫不經心道:「因為我知道,除了皇祖父,沒人是真心歡迎我回到皇室。我從前忍著讓著,卻是助長對方氣焰。如今老師危在旦夕,我總要自己立起來。不過一條命,我豁出去了。」
他重重落下一子,嘉帝才發現白子竟然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他既憐惜又欣慰,心中芥蒂全消。
難怪蘊哥兒今日氣性如此大,原是杜長蘭病逝,嚴奉若即將而去催長了他。
嘉帝仿佛看見一隻稚嫩的小虎張牙舞爪,意在嚇退敵人。沒有他,蘊哥兒該怎麼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