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紅天神從來沒見過如此精緻美麗的首飾,她被一串金紅交錯的藤花簪吸引了目光,並且身不由己地將它握在掌中,藏了起來。
她在偷盜,而且是偷盜太夫的東西,如果被發現,她一定會被投入黃泉的河水,化作永世不得超生的血水。
但這有什麼關係呢?我遲早要取代那個女人,站在不夜城的頂點……遲早要的。到那時我也能身穿高貴的正紅,在整個黃泉的天空一步三嘆,讓所有人都仰望我的容光!她咬著牙想。
本來她的行為不會有人發現,因為太夫的首飾珠寶實在太多了,撒上天際說不定可以流淌成一條銀河,可那天的事情偏偏出了紕漏,兩個貪睡的見習侍女沒來得及更換香爐中的香料,黃泉的鬼火又極難熄滅,於是它從香灰中復燃,又順著香爐的間隙舔舐上那件精細的常服,等到發現的時候,火勢早已救不回來了。
遣手女官因此大怒,她親自來到最底層清點太夫被燒毀的財物,最後發現,灰燼中少了一支金藤花的簪子。
紅天神的偷竊行為很快被發現了。
遣手女官居高臨下,陰鷙地望著她,金藤花的簪子摔在紅天神面前,上面沾滿了她從口鼻中噴出來的血。
「多麼下賤的婢子,還不認罪麼?」遣手女官嘴唇磨動,用古奧的語言斥罵她的無恥,「居然敢將你的髒手伸到太夫的東西上!」
紅天神伏在地上,渾身的骨骼猶如碾碎般劇痛。
她快要死了,因為一時的貪念,一時的野心,她就要被面前的鬼處死了,她費力地吐出一口血,只是瞪著遣手女官。
「可是那又如何?」紅天神的喉頭滾動著血痰,令她原本嫵媚的聲音猶如獸咆,「我是鬼……鬼的欲望永不熄滅,也不消減!我想這樣做,於是就這樣做了……我不後悔,也不認罪!」
遣手女官震驚地看著她,太過大逆不道,反而令她一下失去了言語。
「你……想叫我認罪……」紅天神的牙縫裡都是血,她的笑也如血一樣燦爛,「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你居然叫一個鬼認罪……鬼的原罪就是我們身為鬼!我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罪!活著就是冤孽的東西,你居然想……居然想叫我因為一支簪子,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