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很久,坐在等候區冷硬的凳子上,身邊突然間傳來一男一女說話的聲音,蘇沫轉頭。
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對夫妻。
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挺著肚子,大概有六七個月了,她輕輕扶著腰,有些許痛苦的神色,不過眉宇間還是幸福的。
「懷孕這麼久了怎麼也不知道禁口,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那個男人無奈地攤了攤手,但是從蘇沫的角度看過去,依稀能看到那個男人的眼裡面流露著對她滿滿的溫柔。
「哎呀,你看你,從來的路上到現在,你這句話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那個女人嘟著嘴,帶著些許撒嬌的模樣,嘟囔道。
蘇沫還以為這樣的鬥嘴依舊會持續下去,可是就在下一秒,那個男人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對方的柔軟的髮絲,俯下身,在她的耳邊輕輕地吹著氣,「真是拿你沒辦法,等孩子出生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哼,我看你敢不敢。」那個女人白了對方一眼,抬起眼眸,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男人躲避著,但是動作很顯得小心翼翼,大概是害怕傷害到她,他抱著頭連忙認錯。
「好。那等我生完孩子了,你要帶著我們去遊樂場。」那個女人的臉上突然間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得意地衝著對方挑了挑眉。
「好好好,你說什麼都好……」
「這還差不多…….」
那兩個人後面再幹些什麼,說些什麼,蘇沫已經看不清楚了。
下一秒,蘇沫蹲下身,看著冰冷的地面,眼眶中的淚水慢慢凝聚,自言自語地說,「顧墨沉,我也好想你帶著我和孩子去遊樂場…….」
窗外群青靜止,時間仿佛被拉長了一般。
「蘇沫!」
一個熟悉渾厚的男聲響徹在醫院的冰冷的走廊,喚起了這般死氣沉沉的空間。
蘇沫蹲在地上的身影一僵,肩膀微微顫抖著,她沒有回頭,就知道了身後站著的人是誰。
是幻聽嗎?顧墨沉這麼可能會來?
顧墨沉額際的髮絲散落下來,雕刻般稜角分明的臉龐,顯示出無盡的疲憊和慌亂。
阮雎從等候室進來,手裡還拿著剛剛去給蘇沫倒的水。
在看到顧墨沉的那一刻,她猛地沖了過去,皺起了眉頭,下一秒,才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蘇沫。
蘇沫的髮絲散落在兩側,蓋住了白皙的側臉,但是那抖動的著的肩膀看起來分明就是哭過一場。
阮雎顧不得去和顧墨沉說些什麼,飛快地伸出手,扶起了蘇沫,「蘇沫,你怎麼蹲在地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顧墨沉站在原地,眼眸中劇烈抖動著,明明心裏面擔心慌亂得厲害,可是此刻站在蘇沫的面前,竟然沒有了上前的勇氣,他的身型一頓,嘴唇抖動著。
他想要問孩子怎麼樣了,他想問蘇沫現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想問她是不是很恨他。
可是無盡繁雜的思緒洶湧而出,刺激著顧墨沉的神經,他太害怕這些問題的答案,平生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居然這麼膽小。
蘇沫對著阮雎搖了搖頭,緩緩地站起身來,不知道是因為沒有了力氣,還是因為蹲的太久腿發麻,起身的那一瞬間,身子猛然朝另外一邊倒去。
顧墨沉的瞳孔瞬間收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衝上前去,抱住了蘇沫。
感受到蘇沫溫度的那一刻,他終於稍稍地鬆了一口氣,原來她在身邊的時候,竟然是如此踏實,讓顧墨沉整個人都忍不住冷靜下來。
然而緊接著,就是蘇沫如同觸電般地推開了顧墨沉,她趔趄地往後退了兩步,躲進了阮雎的身邊,抬起頭,滿眼戒備地看向顧墨沉。
那樣的眼神徹底刺痛了顧墨沉,他的臉色沉了沉,心在一點點地撕裂。
「蘇沫,你......」顧墨沉的薄唇動了動,嘶啞的聲音從喉嚨中一點點擠出。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是已經讓別的女人住進別墅了嗎?為什麼還要再來招惹蘇沫!」阮雎一隻手扶住蘇沫,一隻手指著顧墨沉,滿臉憤怒地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