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得像一張藍紙,幾片薄薄的白雲,像被陽光曬化了似的,隨風緩緩浮游著。
這樣的天氣總讓蘇沫想起年少時在哥倫比亞大學的日子。華盛頓沒有多少好天氣,大半都是霧天,那個時候的她就像華盛頓的霧天,單純濕潤,沒有執著,卻也不是不寂寞的。走過濃霧中維多利亞式樣的街燈,她都會有這樣恍惚的一念:她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過了呢?像霧一樣,隨遇而安,沒有執念,沒有愛的人,也沒有被愛。即使是她的家人,也那麼的不愛她。
蘇沫漫步在花園裡,輕鬆自在,心情也變得開朗起來。
「蘇沫。」
一個嫵媚的聲音叫住了她,她轉了頭,沈清媚從她旁邊走了上來,一頭捲髮披在肩頭,看上去美艷動人。
「沈小姐?」
「好久不見。」她客氣地沖蘇沫一笑。
「你怎麼來了?」蘇沫充滿了好奇又有些不安,眼光閃爍。
沈清媚笑了聲,深邃的眸光略顯神秘,「我來找墨沉。」
「可是他不在…你找他有什麼事嗎?」聽到沈清媚一點也沒有拐彎抹角,蘇沫心裡有點不舒服,語氣有點不足。
「怎麼?他不在啊?」沈清媚故意裝出驚訝的樣子。
其實她早已經打聽好了顧墨沉出門辦事了,這才找準時間來堵住了蘇沫,本來想上她房間假裝去看望她,沒想到在這小花園碰到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對,墨沉不在,有什麼事你直接打他電話吧。」蘇沫蹙了蹙眉頭。
之前在蘇沫心中,覺得沈清媚很神秘,美麗有能力,她甚至覺得她跟顧墨沉有點配,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她和他的糾纏,她心裡開始厭惡她,說厭惡還不如說是一個人女人對另外一個女人的反感,她不想想太多,也不想懷疑顧墨沉什麼。
蘇沫轉頭想要走,卻被沈清媚一把抓住。
「蘇沫,我們去那邊的長椅上坐著聊會天吧,出了國我一個人都不認識,已經很久沒有和人說心事了。」沈清媚一臉可憐的望著她,眉睫低順,水光瀲灩的眼,給人一種毫無攻擊性的柔軟感。
「我還有點事呢沈小姐,明天要回國我行李還沒收拾。」蘇沫再次想婉拒她。
「就一會會就好,求你了,我的傷剛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陪我說話的人,你能不能陪我一下下?」
沈清媚帶著請求的口吻開口說道。
蘇沫也拗不夠她,被她拉著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你說你們明天就要回國了?這麼快啊?」沈清媚小心地試探道。
「是啊,墨沉說公司出了點事情,而且我們在國外也待得挺久了,是時候回去了。」
蘇沫總覺得沈清媚在打聽他們的消息,甚至仿佛嗅出了她不懷好意的氣息,可面對她的問題,她又不好不回答,她越來越覺得沈清媚不是個簡單的女人。
「本來想專程來謝謝墨沉的,但是他又恰好不在,你知道的,他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如果沒有他我可能現在就不能坐在這裡了,所以他不僅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救命恩人,真不知道我能拿什麼報答他……」沈清媚水眸緊緊盯著蘇沫,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透。
蘇沫覺得自己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在這聽這個女人講她和顧墨沉的種種,她心裡少不了吃醋,但又帶著一絲灑脫,如果能從她手中搶走顧墨沉,那也算她的本事。
也不知從何時起,蘇沫竟然有了這麼大的自信。
「沈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蘇沫禮貌地對沈清媚笑了笑,希望趕緊脫離這個是非之地。
「蘇沫,別走,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情。」沈清媚咬著唇瓣,吞吞吐吐沒有說話。
「怎麼了?」蘇沫有點驚訝,不知道沈清媚還要跟她說什麼七七八八的,那些普通的語言已經傷害不了她了,該吃的醋她早就吃了,現在她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跟顧墨沉鬧矛盾了。
「我….我…」
「怎麼了?」
蘇沫發現沈清媚有點不對勁,轉頭關心地望著她。
「對不起蘇沫,我和墨沉是個意外,我們…這都是個意外?」她的臉上布滿難以抑制的痛楚,目光閃爍。
「你這樣子吞吞吐吐不說我也很急,你快點大膽說出來吧。」
「蘇沫,上次被綁架,那些歹徒把我和顧墨沉綁在一起,扔到同個房間,我們想辦法把繩子弄開,花了好大力氣最後我們就弄開了,因為夜晚很冷…然後我們就抱在一起取暖…然後情不自禁…我們就…就在一起了….」
蘇沫心裡一顫,「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說的這麼清楚蘇沫自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些話成功地讓蘇沫心臟一縮,她眼神渙散,目無焦距,嘴角的笑容慢慢凝固,她只覺得腦子裡天旋地轉,無法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