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考慮了醫生,你現在就給我安排人流手術吧。」沈清媚臉色慘白慘白的,嘴巴抿得緊緊,頭微微低著,她一刻都沒有考慮便回答了醫生的問題。
「那行吧,你在外面先等著,等下叫你你再進來。」看著沈清媚如此堅決,女醫生也沒有堅持,她皺了一下眉毛,然後用筆在簡歷上飛快地填寫著什麼。
「嗯嗯,等下叫號了我再進來。」沈清媚徑直站了起來,兩腳竟然有點發抖,自己的腿在這個時候完全不聽使喚,她愣了一下,然後活動了一下筋骨,用手撐著桌面,緩緩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
醫院裡的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匆,生老病死使人心情變得凝重了起來,沈清媚一個人坐在角落的長椅上,因為害怕被別人認出來,她特地開車來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縣城醫院,在大城市裡要是在墮胎的時候正好被人認出來了,那真的就會鬧得沸沸揚揚了。
因為這個醫院比較舊,設備和環境自然都比不上大城市的醫院,長椅是木製的,椅子上已經痕跡斑斑甚至有點發黃,此時的人並不是很多,沈清媚安靜地坐著等手術,她的包放在腿上,並沒有拿起手機玩,臉色看上去緊張不安,小手不停打著轉,她沉默地低著頭。
從知道自己懷孕到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肚子裡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她慌亂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暗暗在心中想著,孩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我的話,應該不能的吧,媽媽不是不要你,只是你就是個糟糕的意外,如果真的生下你,不但媽媽得不到自己真正愛的人,而且每次看到你我都會想起自己的那段噁心的過往,所以媽媽沒有選擇,不要恨我,我真的沒有選擇。
她情不自禁地流下了一滴眼淚,頓時紅了眼,自己真的不是那麼狠心的一個人,所謂的母性本能在不知不覺中也會顯露出來,如果這個孩子是顧墨沉那麼該多好了,她一定會想盡辦法把他生下來,拿自己的性命去保護他。
可是他並不是顧墨沉的孩子,那天晚上顧墨沉壓根沒有碰過自己,當她把她扶進酒店房間的時候,顧墨沉一溜煙跑到廁所一頓大吐,然後躺在床上昏昏地睡著了,自己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身上的衣服給扒下來的,為什麼這個孩子不是顧墨沉的,上天啊你真的不公平,唯獨讓蘇沫懷了墨沉的孩子,如果蘇沫沒有懷孕,相信顧墨沉一定不會要她的。
沈清媚按著自己的想法喃喃自語,打著轉的小手變成拳頭,她狠狠地攥著,眼眸通紅,一陣恨意油然而生。
「沈清媚,沈清媚在嗎?」當她還在發呆的時候,一個護士在門口大聲地叫著自己的名字。
「在,在這裡。」她迅速脫下了自己的墨鏡,跟隨著護士進去做好準備,等下好去手術室了。
半個小時後,已經提前做好一系列檢查的沈清媚,被推進了手術室。
她緊張得額頭上發汗,心裡恐懼極了,畢竟自己一個人來這個偏僻的地方做手術,無依無靠,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裡上,她都受到了一定的折磨,手術室的燈光打了下來,她緊張得呼吸不順暢了起來,幾個醫生護士圍了上來,他們都穿著手術服,只露出兩隻冰冷的眼睛,手術室真是個冷冰冰的地方,手術器具擺放整齊,她就像一隻將要被宰殺的羊,乖乖地躺著。
突然間她大叫了一聲,害怕與恐懼使她的聲音也變得顫抖起來,「我不做手術了,我要回去了。」
沈清媚掙扎地從手術台上坐了起來,就在醫生將要打麻醉的那一刻,她突然間後悔了,她真的害怕極了。
「餵小姐,小姐你別走啊,你怎麼能這樣呢,當初問了你好多遍呢…」護士在後面追著她,一邊抱怨著,醫生也無奈地搖了搖頭,相互對看了一眼,這種事情好像也經常發生,人們總是在手術台上才能清楚地明白一些道理,所以在這個手術台上逃跑的人也不止沈清媚一個人了,作為醫生,雖然說是流產手術的醫生,但是也衷心希望每一個人都能愛自己的孩子,她們可沒有希望自己做的手術越多越好。
付了錢以後沈清媚一路狂奔了起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響,她舉動吸引了很多人側目。
沈清媚頭髮在微風中凌亂著,她小跑到了停車場,從包里掏出車鑰匙,像只鬥敗的公雞一樣,她飛快地上了自己的車,將油門踩到底,開著快車一路飛奔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