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放暑假應該是老師和學生都感到開心的事,可惜像硬幣有兩面,凡事總有但是。
假前管鋅還能瞞,現在日夜在眼皮底下活動怎麼藏得住。
他的嘔吐越發頻繁,日均三次,但不比得一日三餐準時,有時更多,已經不單單只是在性(戰略間隔)行為時反感,胃部的泛酸和不適更像是作戰,探子不斷試探障礙和伏軍後主將率兵侵襲。大獲全勝。
偶爾吃了敗仗管鋅都親自送上門的去求屠,進衛生間,鎖門,蹲下有時也虛弱到跪下,摳喉。這套動作行雲流水,由不得他不承認,由不得他虛誕地希望靖岳視若無睹。
管鋅總會鎖上衛生間的門,不論靖岳在不在家,倒不是像李夫人避諱漢武帝見到病重的自己的滄桑,說不上什麼原因,大概是幽閉的環境能讓他不適感上升的同時也能讓他更放肆,為所欲為。
按理來說不應該,每隔一段時間都有去看醫生,配合治療,開一袋子的瓶瓶罐罐,竟變得這麼糟糕。
怎麼會?
除非是他本身就在抗拒,除非是他根本就沒吃藥。
衛生間窸窸窣窣地漱口聲之後門被打開了,靖岳就站在門口。
管鋅一頭栽過去,咬在靖岳肩膀,「你都猜到了。」
他猜到了,但他沒有生氣,眼波里都是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的溫柔,再抬手抱住管鋅。
怪自己為什麼要把藥倒進馬桶里,怪這病明明都走遠了為什麼又要折回來找上自己,怪靖岳為何不生自己的氣。忽而又捨不得,在咬痕處添吻痕,靖岳由他咬也由他吻,只環住他告訴他自己會一直在。
回望這一路迂迴曲折,仿佛每一次都耗了大半力氣穿過雲月才能得到片刻溫情,可靖岳從未食言,他說他會在,他說他會一直在。
他做到了。
原本管鋅以為自己已然沒有回圜的餘地,幸在神明可憐,賜他靖岳。
不願吃藥的原因管鋅沒有避諱提及--討厭。討厭藥片,討厭膠囊,討厭它們的氣味,討厭它們每天都占據著胃的一部分,討厭它們的副作用,討厭它們嗤笑自己,討厭自己討厭它們卻還要依賴它們,討厭自己從肉(戰略間隔)身到靈魂都被這些化學式合併後得到的成品浸(戰略間隔)淫。這些藥都像是殺不盡消不滅的幻覺,是一種比死亡還可怕的緩期執行的凌遲,無盡地等待是痛不欲生的自我折磨。
如果不是非這樣不可。如果。
管鋅選擇了靠慣性活著,而不是藥物。
2.
夜晚,靖岳從背後摟著他,捋他的髮絲吻他的後頸,極盡柔情,以至於管鋅都無法決絕否認靖岳所提出的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