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这啊。”葛如婷的表情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认识许俨,想来问问你的。”
“问我什么?”岑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葛如婷看向他身边的那个女孩,促狭一笑。岑白转头,发现这女孩的脸有些红。
他一下就懂了。
岑白扒掉最后一口饭喝完最后一口汤:“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回到教室,岑白就听见前桌和他说班主任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岑白所在的(1)班是学校的重点班,难管的学生寥寥无几。他们班主任唐爱国是个佛系中年,平时对他们很放松,从不叫人去办公室,除非是犯了大事。
岑白神经变得紧绷,难道班主任知道我打工的事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岑白敲开办公桌的门。唐爱国正在批作业,岑白叫了声“老师”,站得笔直,双手放在身后,食指不停的绕来绕去。
唐爱国放下笔,担忧的看了他几秒,问:“岑白啊,老师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孩子。老师问你,许俨同学是不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不是威胁你校园霸凌你啊?”
岑白懵住了,一时没听明白唐爱国的话。
唐爱国继续说:“老师听说今天许俨给你送卡,是不是他平时都在用你的卡啊?是不是抢你的钱啊?”
岑白眨了眨眼,有些想笑。他一边想许俨平时是犯了多少事才有这么多刻板印象,一边向老师解释许俨只是捡到自己的校园卡归还给自己。
唐爱国发现自己过于揣测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老师多想了。”
岑白:“老师要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要是有困难跟老师说啊!”唐爱国在他身后大喊。
岑白笑着点点头,回到位置上。
下午的时候,下起了大雨。直到放学,雨势都没减小。
岑白慢悠悠走到一楼,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俨正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他没带伞吗?
岑白不喜欢欠人情,昨晚许俨掏钱送他回家,那他今天也要还了这个人情。
这会人有点多,岑白找了个角落等了一会,等到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才走到许俨身边,问:“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许俨看到他,并没有多意外。他自然地拿过岑白手上的伞,撑在两人头上。岑白的伞是银行送的,暗红色,还有两个巨大的logo。平时一个人用,绰绰有余,现在两个人挤在一起,尤其还有个一米八几大高个,显得伞都变得小巧了。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行走得有些艰难。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伞上,沿着平滑的伞面落在他们的袖子上。
岑白从口袋翻出两百块递给他:“昨天的打车钱,还给你,谢谢你。”
许俨接过,塞进口袋:“为什么要冒充大学生兼职家教?”
他昨天问了桂姨,岑白的时薪只有四十块。许俨是对钱没什么概念的人,还是桂姨指着一小盘只有十几颗的车厘子给他举例,说这些差不多就四十块钱。
他几分钟就能花掉的四十块,岑白却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赚到。
岑白抿了抿唇:“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为了骗钱。我带的学生,成绩都会提高。你放心,佳宇肯定——”
许俨打断他:“你好厉害。”
岑白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真的,我觉得你很牛逼。”许俨把伞往他那边靠了靠,自己的肩和脖子已经布满雨滴,“用自己能力挣钱,没什么丢脸的。”
岑白的情绪霎时变得复杂,像是各种调料搅合在一起,分不清是哪种情绪占为主导。他从来不敢让人发现自己在打工,一是怕学校会对他有所处罚,二是怕刘阿梅担心,三是怕流言蜚语。如果让身边同学知道他在一些听着有些不太正经的场所,比如酒吧、酒店工作,一定会有不太好的影响。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校门口。
岑白看了一圈,没看到那辆黑色宾利,问道:“接你的车还没来吗?”
“司机今天请假了。”许俨拉着他,走到公交车站。
岑白以为他要打车,正好有个出租车来了,岑白抬起手:“这有辆空车。”
许俨拦下他的手臂:“我坐公交。”
岑白神色古怪地瞥他一眼,心说你一个豪车接送的少爷居然愿意挤公交。
两人上了公交,109路还是一如既往地挤。岑白找到后门的一个空地,握住头上的把手。许俨站在他身后,一手抓着头上的把手,一手扶着身边的栏杆。
车子晃荡荡,许俨好几次在刹车的时候撞上他。
岑白被他撞得有些晕车:“都说了让你打车,何必挤公交……”
许俨也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没有回话。后面因为人太多,司机在到站前都会扯着嗓子问一句有没有要下车的,如果没有就不停了。
今天到“盛世华庭”站,比前一次快了十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