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时,雨也停了。桂姨正在浇花,看到他俩一起进来还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在路上碰到了。”岑白随口找了个理由,快步走进屋里。
许俨盯着他削瘦的身影,有些出神。岑白个子不算很矮,但是体型偏瘦,看着像营养不良,显得个头小。
“桂姨,今晚给我做点夜宵吧。”
“好嘞!你想吃什么?”桂姨放下喷壶,“你都多久没吃夜宵了,我都说了你们现在长身体,不能饿着。尤其你们在上学,每天脑力消耗多大啊,得好好补充营养。”
许俨思索片刻:“家里是不是还有只鸡,炖鸡汤吧。”
桂姨应下,跑进厨房给鸡解冻。
上完课,岑白打开房门,便闻到浓郁的鸡汤香味。他没吃晚饭,这会也有些饿了,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肚子发出很小的咕噜声。
“小岑,快过来一起吃!阿姨刚做好的,可香了!”桂姨先盛了一碗纯鸡汤,又给岑白盛了一碗。
许俨正在给自己盛汤,他瞥了一眼,往岑白的那碗舀了满满一大勺肉。
桂姨端给他:“小岑你吃,我去给佳宇。”
岑白看着眼前堆成小山快要溢出来的金黄色鸡汤,无从下手。
许俨戴着塑料手套,慢条斯理地撕掉鸡皮:“怎么不吃?”
闻言,岑白咬了口鸡腿肉。鸡汤鲜美,鸡肉嫩滑,味道更是一绝。可能真的太饿了,许俨碗里的鸡肉皮还没处理完,岑白就已经喝得干干净净,骨头也剔得很干净,一点肉丝都没留。
许俨抬眸:“还要吗?”
岑白没说话,他不好意思再开口要。
许俨摘下手套,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谢谢。”岑白瞟了眼对面还没动的鸡汤,又看见许俨喝汤时慢悠悠的,十分优雅。他意识到自己有些粗鲁,学着许俨那样,对着勺子吹气,再慢慢吸溜进嘴里。
喝完最后一口汤,岑白满足地打了个小嗝。
许俨把他的碗叠在一起,又问了一遍:“还要吗?锅里还剩很多。”
岑白咬着嘴唇,犹豫许多,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带点回家吗?”
“可以。”许俨很爽快,他先是给桂姨留了一碗,然后从橱柜里找出一个保温桶,将剩余的鸡汤装好。
岑白接过保温桶,还能感受到鸡汤的余热。
“谢谢。”
岑白抱着保温桶,心情愉悦地踩着小路上的石板格子,像小时候玩跳房子那样,左边跳一下,右边跳一下。
跳了一小段路,岑白怕鸡汤会洒出来,老老实实走路。
忽然,他身边多了个人。许俨挑眉:“这么高兴?”
让人看到幼稚的一面,岑白的脸有些发烫:“你怎么出来了。”
许俨晃了晃手上的垃圾袋:“丢垃圾。”
丢完垃圾,许俨送岑白上了公交。
夜晚的公交车比较空,岑白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纠结了一会,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朝许俨挥了挥。小幅度地挥了两下,又迅速地缩了回去。
车子发动,岑白透过窗户,看不清许俨脸上的表情,但能看见他举高手臂,回应似的朝自己挥手。
岑白心里莫名雀跃。
也许是因为喝到了好喝的鸡汤,他这样想。
窗上蒙着一层水汽,岑白从兜里掏纸巾,却掏出了两百块钱。
正是下午给许俨的那两百。
他再给出去许俨也会想办法还回来。
岑白突然觉得他并不像传闻说的冷血暴力,明明就是个面冷心热的。
……
到家后,岑白把鸡汤倒进碗里。老年人睡得早也睡得浅,每次岑白回来,刘阿梅都会起床迎接他。
岑白正在洗保温桶,听到穿鞋的声音,喊道:“奶奶快来喝鸡汤,可好喝了。”
刘阿梅坐到饭桌上,问他鸡汤哪来的。
岑白说谎得心应手:“今天有个朋友叫我去他家里吃饭,他家炖了鸡汤。知道我有个奶妈,就让我带回来给您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