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家。
“那你跟我回去吧。”岑白拉着他,这冰天雪地他实在待不下去,先回屋再说。
许俨任由他拽着,哼着小调跟着他的小碎步上了楼。
岑白一进房间就把空调打开,调到最高温度,再将勒脖子的围巾扯了下来,喘着气说:“你睡我房间吧,我去另一个房间。”
岑白把窗户关上,将被子铺好:“将就一晚上吧,明天你就回去吧。”
许俨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倚在门边懒洋洋道:“我还没开始睡呢就先下逐客令了?”
“很晚了,你早点睡吧。”岑白从柜子里多搬了一床被子到外婆房间,这个房间没有空调,凉嗖嗖,空荡荡的。
没办法,刘阿梅只舍得给他的房间装空调。
而此刻空调使用者嫌空调温度太高,将身上的保暖装备全都卸掉。腿冻得有些麻,许俨坐在床上,被子盖住脚,静静地打量这房间的一切。
这间屋子最多是他房间的一半大,窗下的墙角是个老式书桌,旁边大概是磕磕碰碰留下的痕迹,桌面上摆满了书,一直堆到窗沿,跟座堡垒似的。有几张试卷用笔压着,有书写过的痕迹,许俨认出来了,那是学校发的试卷。书桌旁边是个三层置物架,也全都塞满了各种类型的书。许俨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爱读书的人。床边是个实木衣柜,上了年头,柜门都有些关不紧。
许俨注意到,无论是上次来他家,还是这次来他家,他连一张父母的照片都没看见。
那他的父母呢?一直在外地吗?
他认识岑白这么久,别说他父母长什么样了,他父母叫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父母,岑白讳莫如深,从未提及。
许俨感觉自己从来没了解过岑白。岑白的一切就像弯弯绕绕的谜团,他解不开拨不动。他越想看得清楚,这个谜团就绕得越紧。
许俨躺在坚硬的床板上,大概是空调温度太高,他莫名的烦躁,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便起身关掉了空调。
岑白蜷缩在被窝里,两层被子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乖孩子,妈妈去给人送下雪糕和饼干,待会就回来,你在这里乖乖的哦。”
“好的,妈妈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小岑白满嘴都是巧克力,露出大门牙咧笑着。
可今天,妈妈不知道走哪去了。
天越来越黑,小岑白站在街道中心,大声的喊着妈妈。
“妈妈!”小岑白看见神似妈妈的身影,迈起小短腿往前跑。
跑啊跑啊,妈妈又不见了。
一块石头绊倒了他,那是个大热天,小岑白穿着短裤,膝盖被磨出血。
小岑白无助地坐在地上,哭着喊妈妈,迟迟没有回应。
妈妈……妈妈……
妈妈你在哪……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他的额头,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将他眼角的泪拭去。
似有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岑白捂紧了被子。
犯了梦魇,岑白整个人睡得不踏实。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迷糊间,身后有什么东西贴上来。感受到温暖,岑白翻了个身,向热源蹭了蹭。
外面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夜风敲打着玻璃窗,在这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
一只手放在岑白的后背,安抚般地轻轻拍着。
就像小时候白芳芳哄他睡觉那般。
“妈妈……”突然一声梦呓,岑白哭出了声,“妈妈……你在哪……妈妈……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妈妈……”
他的脑袋抵在宽阔的胸膛,小声呢喃,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那只手依旧拍着他的背,动作很轻,生怕下一秒就会吵醒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都停了,岑白的呼吸才逐渐变得平稳。
许俨小心翼翼将他的刘海撩开,又做噩梦了吗?
他缓慢地用食指轻轻抹掉残留在岑白脸颊上的泪水。
翌日,岑白醒来时,许俨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给你买了粥和肉包,放在桌上了。要是冷了,就自己热一下。昨晚看你应该有些感冒,药也给你买好了,一天三次,记得吃。
岑白下床,桌上果然摆着早餐和药盒。他摸了下,还不算凉。将就着囫囵吃完,又按照说明书吃药。
他拨了个电话给杨嘉佳,杨嘉佳的声音听着十分疲惫。
“怎么了白白?”
“佳姨,你们多久回来呀?”
“我们……”杨嘉佳突然噤声,似乎有人在和她低声说着什么,而后她叹了口气,“白白,你还是来医院一趟吧。”
岑白心中顿生不安:“医院……怎么了?怎么去医院了……”
手机那边传来轻微的抽泣声,关明翰拿走手机:“岑白,你先过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