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反正越是让岑白惴惴不安,他拿好钥匙,在巷口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关明翰在门口等他,岑白下了车,忐忑地问:“是不是奶奶……”
“先上去吧。”关明翰将他外套拉链拉好,领着他进病房。
杨嘉佳给刘阿梅安排的是双人病房,隔壁床的没在,杨嘉佳坐在病床旁,愁眉锁眼。病床上的刘阿梅穿着病号服,手上打着点滴,神色安详。
“怎么了?佳姨……”岑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老人,“怎么就……怎么就这样了呢?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杨嘉佳红着眼:“那天姨妈突然咳嗽,咳出血,吃不下饭,一直捶胸。我觉得不对劲,带她来医院。医生说……说是肺癌晚期。可能……可能就这几个月了……”
“不可能……”岑白不愿相信,“佳姨他们检查错了是吧?肯定是他们检查错了!奶奶不可能……”
岑白捂住眼睛,眼泪不停往外流:“不可能就……就几个月了……怎么可能啊奶奶明明很健康。”
关明翰给他递纸巾,向他解释:“姨妈一直都有胸疼,胸闷,吃不下饭的时候,她一直瞒着你。”
岑白自责不已:“都怪我……要是我不听她的,早点带她去医院就好了……”
前几年,刘阿梅就出现咳嗽胸闷的症状。岑白几次要求带她去医院,她非是不去,总觉得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认为去小诊所开些药就行了。如今为了省那些钱,把命给搭进去了。
杨嘉佳抱住他:“不怪你孩子。别哭了,待会奶奶醒了,看见你这个样子,肯定会难受。”
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岑白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刘阿梅的睡颜。
杨嘉佳:“医生说她太累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能不累吗?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那几块钱,为了给岑白挣个好前途。
关明翰和杨嘉佳这会都还没吃早饭,岑白怕自己情绪再次崩溃,揽了这活。
刚出门,许俨就打来了电话。
“醒了吗?”
岑白咳了几声,让自己的声音正常:“都快中午了,还不醒我也太能睡了吧。”
“在干嘛呢?”
岑白躲开一辆小电驴:“买菜,你呢?”
许俨沉默片刻:“我爸回来了。”
“特地来看你的吗?”
手机那边突然传来女声,由远及近,像余思妍的声音,内容听不清。
“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余思妍啃着苹果:“你跟谁打电话呢把你爹都扔一边了。”
许俨看向客厅坐着的那个男人,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便穿着简单的羊毛衫,也能看出是个生意人。许千山手里拿着报纸,心思却不在报纸上。
“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许俨坐在餐桌上,与他面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出差路过,顺带来看看你。”
“看我死没死是吧?”
许千山蹙眉道:“你现在愈发没规矩了。”
“什么规矩?”许俨嗤笑一声,“把自己当皇帝了整上宫廷律条了是吧。”
察觉到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氛围,余思妍默默退到厨房后面偷听。
许千山沉沉望着他,面对那张与爱妻八分像的面孔,他实在说不出一句重话。
“听千蓉说,你在学校不学无术,懒散至极。马上高三了,你也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我以后怎么样和你没关系。”许俨慢悠悠地扒着柚子皮,“你先管好自己吧,别让我突然多出个弟弟或者妹妹。”
许千山怒声道:“许俨!”
“那么大声干嘛,我听得见。”许俨掏了掏耳朵。
许千山站起身,指着他,呵斥道:“有本事你就在这破地方待一辈子!”
“我妈的家乡在你眼里就是个破地方吗?!你根本就不配来这里!”
许千山将报纸砸在桌上:“你个混账!”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老混账!”
千钧一发之际,余思妍及时跑出来打破这焦灼的气氛。
她挽着许千山的手臂:“舅舅,我妈听说你来霓县可开心了。我爸你也很多年没见了吧,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许千山平复怒火,提腿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