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可羨聽了,先是一愣,而後負手走了兩圈,謹慎地把這八個字拆開來,翻來覆去地念道:「借酒澆愁,徹夜難眠……我不要信!他們皆會騙人的。」
「就是,扯謊也不扯個好的,」尤副將也納悶兒,「誰喝了酒徹夜難眠啊,不正好酣睡嗎?少君,要我說那新來的小子就是沒安好心,等著讓您生氣打上門去,這不就是羊入虎口了嘛。好生奸詐!」
龍可羨聽得一愣一愣,沒想到裡邊還有這麼多門道,跟著嚴肅道:「好生奸詐!」
「您寫什麼了,若是要緊事,我再去傳個口信兒。」
「口信,不好聽的。」
「傳個信還有什麼好聽不好聽,不好聽我給哥舒公子用唱的。」尤副將說著探頭往桌上看,一下就看見桌上擱著本書。
那不是市井之間的話本子嗎,裡邊言辭粗鄙,儘是些不正經的糙話。
他摸不著頭腦,少君抄這做什麼?
龍可羨義正言辭:「我舌頭不靈,每每吵完嘴,都要懊惱半日,」她得意地略抿了抿唇,指指話本,再指指自己的紙,「故而想了個好辦法,我不會講,自然有得是人會講,我把它們悉數寫下來不也可以嗎。」
待看清那厚厚一摞信,尤副將眼前立刻昏黑一片。
幸好門前拴了只狗,這若是讓哥舒公子看了,明日海寇戰船就要直登坎西港了。
龍可羨沒察覺,開始翻動話本:「你等等,我先查一查,你此時要傳哪句才好。」
尤副將花了半個時辰,打消龍可羨傳口信的念頭,並且搜繳了一遍書房,把那些不入流的話本子悉數收走。
龍可羨不免傷懷,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在口舌上有所進益了。
她悶悶不樂地坐在階下戳冰棱,海鷂子振翅而過,空氣震盪著,一匹快馬踏著雪泥進到了營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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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航道復啟,坎西城即將成為南北相銜的重要關口,起到由海到陸過渡的關鍵作用,這裡進駐的人越多,越容易失控。普羅百姓倒不要緊,要緊的是各方私兵,於是朝廷對坎西城裡各家調兵數作了嚴格限制。
萬壑松暫攝萬琛之職,今日便聚了幾位持兵數多的掌事人商議此事,龍可羨是其中持兵最多的,也是第一個接到消息的。
地方定在西九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