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氣,再抬頭時,已經能看到不遠處正在整頓駝隊的軍營。
營地站著三個正在被飼婦們安排住處的美人,穿得奼紫嫣紅,模樣兒周正,五官與伽蘭的美人差異不小。主要是那雙眉眼,都像阿古勒一樣瞳色淺淡,好似天上的星星那般明亮,實在漂亮。
阿古勒抱著沈常安騎馬進營地,那三位美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瞧。神色略帶鄙夷厭惡,不比送走的男姬們好多少。
草原上的人多是些率直性子,喜不喜歡一律都表現在臉上。男人或女人皆是如此,若是實在不痛快,直言挑釁或者搏鬥都是被允許的。
而像沈常安這樣喜怒不形於色,愛算計的,在這裡很難受人歡迎。若不是謀略上佳,也不會討得一聲先生尊稱。
戰馬在營地里站定,阿古勒翻身下馬,順勢將沈常安抱了下來。
「去屋裡看看,我給你買了不少東西。」
沈常安把狼崽遞給一旁來牽馬的飼婦,拄著拐杖,一聲不吭地往巫醫的氈包走去。
阿古勒面露不快,可眼下人多又不好為了點兒女情長發作,只能由著沈常安給他甩臉色。
等一切物資整頓完畢天也徹底黑了。
阿古勒在氈包里躺了半天不見沈常安回來,懊惱地踹了腳地上的小玩意,外袍也沒披,只一身單衣往巫醫的氈包里鑽。
沈常安和巫醫坐在火堆旁喝著奶茶,談論起軍事來有說有笑,哪裡像是不高興?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窩火。
伽蘭人的脾性,實在是讓人頭疼。
沈常安抬頭,對阿古勒笑道:「巫醫說,今後我可以住這兒,煮藥喝藥也方便。」
火堆上煎著湯藥,即便有奶茶也難掩藥渣氣味。
阿古勒聞著嗆鼻,幾個踏步過來將沈常安拽起。
手裡的奶茶拿不穩,鏗鏘一聲掉在火盆里,滅了一半炭火。
沈常安被迫快走,一瘸一拐地行動不便,整個人幾乎被阿古勒拖著出去。
「阿古勒!」
阿古勒把人拽進雪地,沒好氣道:「跟誰學的?梵音?還是那幾個被送走的男姬?」
沈常安險些摔地上,被阿古勒拽著強行站起:「我聽不懂。」
阿古勒指著他鼻子,憋了半天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把沈常安拽回氈包,甩手一扔把人扔在鋪著虎皮的地上。
站包里原本的火盆撤了,沈常安怕冷,他特意讓人翻新裝了地暖。這麼舒服的地方不住,偏要住那難聞的巫醫營帳,這是明擺著要跟他劃清界限。
「沈常安,你實話說了,你要看不慣我帶來的女人,明天我就讓人換了,換到你滿意為止,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