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許久,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回答將軍的話:「父親要我不要抵抗,任由西麟軍將我抓去當俘虜踐踏。咳咳……我記住了,將軍不必再三提醒。」
方戟說話時板著張臉,不苟言笑的模樣把沈常安身邊的下人嚇得不敢抬頭。
他再次朝沈常安拱了拱手:「公子聰慧,到了西麟定能想法子獲取領主信任,屆時開春一戰我們將其埋伏,這群龍無首的西麟也就敗得差不多了。」
雪沫子落在沈常安身上,那病態蒼白的臉在白雪中顯得越發憔悴。
他眼神黯淡無光,吃力地抬手撫了撫被壓彎的梅枝:「父親還說什麼?」
方戟:「西麟軍明日就會進城,他們勢必要將伽蘭謀士抓去泄憤。定南侯說,將計就計。」
沈常安冷笑:「他們要抓的是伽蘭謀士,為何不讓沈武去?」
將軍低下頭,沒有回答。
沈常安鬆開梅枝:「父親定是說,即要死,倒不如死得其所。」
他咳得肺疼,轉過身不甘心地看著方戟:「只怪我本就是個將死之人。可你們如何能斷定,我一定能獲得西麟領主信任?他們只會殺了我,將我像牲口一樣欺辱。父親,父親他……咳咳……」
方戟始終低著頭,伸手將一塊暖玉遞給沈常安。
「來年開春一戰,若是能得公子相助,西麟定當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
「覆沒……」
沈常安一身冷汗地從夢中驚醒,胸腔劇烈起伏,夢裡方戟將軍的話如夢魘般折磨著他。
他喘了口氣,許久才意識到此刻的自己早已在敵軍地盤。
同為國舅之子,憑什麼他就要活得這般辛苦?
沈常安靠著軟墊,側頭看向床邊柜子,柜子上放著白粥和幾碟小菜。白粥冒著熱氣,應該才拿進來不久。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休息一晚竟還是有些疲累。
賣玉石的商販昨日倒是按時來了,只是給出的價格竟是比他猜測的還要高出許多。
原是要搶的,可這礦場畢竟生在西麟城之後,帶不走也不能派遣更多的守衛每日巡邏,即便拿了也守不住。
何況聯姻的事只能欺瞞一時,等到事成人人皆知,這辛苦搶過來的礦反倒給他人做了嫁衣。
沈常安穿戴完,用完早膳匆匆出去。
阿古勒坐在院中的白石亭,與其商談的商販一大早就帶著樣品過來了。
生意自是要做,可這要的價卻是一日比一日高。
「首領,我這生意可搶手得很,昨日您一走又來了幾個談話的。這不,才一晚上,這價格就又翻了兩倍。您要是再等等,那可就有價無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