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勒仰頭靠在墊子裡,整個人看起來吃力極了。
連著幾日長途跋涉,好不容易闖進和親隊伍,可偏的那華碩公主怎麼也不願跟他走。他無法報出身份,情急下只好離開,還與護送公主的伽蘭軍打了一架。
沈常安拿著藥瓶和紗布過來,坐在床邊,捲起阿古勒受傷胳膊的袖子仔細翻看。
纏著紗布的地方浸著血,他儘可能輕地把紗布解開。
一條長長的刀傷,從胳膊肘一路到手腕。傷口很深,若是再深些怕是得斷筋傷骨。
不過這傷上的藥還未完全吸收,看起來像是剛塗上去沒多久。
沈常安臉色凝重,好半天無從下手。他還從沒給人處理過刀傷,也不知道阿古勒的這個傷算好還是不好。
阿古勒等了許久也不見沈常安換藥,想到巫醫剛給他上的藥還未除去,便抬首道:「把藥洗了再換新的上去。」
沈常安站起來:「我去找巫醫。」
阿古勒反手拽住他:「巫醫去幫忙接生,別給他添麻煩。」
無奈,沈常安只好問飼婦要了盆熱水,把乾淨的紗布浸濕後幫阿古勒擦洗傷口。
他是頭一回伺候人,又不似姑娘那般溫柔,下手難免不知輕重。
阿古勒笑著看他,偶爾覺得疼了也只是微微蹙眉。
以至於沈常安也分不清,究竟是重了還是輕了。
許久,好不容易把傷口上的藥擦洗乾淨。眼看傷口兩側的皮肉變得通紅還有些腫脹,沈常安擔心,便問他痛不痛。
阿古勒久經沙場,這點兒傷簡直和家常便飯差不多。不過難得見沈常安為他擔憂,便順口道:「痛,好像沒知覺了。」
沈常安不禁嚇,額頭上全是汗:「還是等巫醫……」
阿古勒打斷他:「生孩子又不是熬藥,天亮了都未必能回來。我這傷要是等到天亮,怕是胳膊都得廢了。」
沈常安拿著藥的手猶豫不決,遲遲不敢上藥:「我只懂一些簡單藥材,處理刀傷是第一次。」
說話時阿古勒一直看著他。
沈常安低垂著眉眼,皮膚因常年病榻白得不正常,可此刻臉頰上卻是熱得有了些血色,當真是急了。
他道:「往傷口上吹些涼氣,一會兒就能好。」
沈常安雖沒處理過刀傷,可到底還是懂些醫理。人的口風不乾淨,就這麼往傷口上吹氣,明日只怕會更嚴重。
他把藥瓶的塞子拔了,將內里的藥粉往傷口上倒。
阿古勒疼得抽氣。
這傷藥好是好,就是疼了些,一般只用在小傷上,過大的傷口只會用效用緩慢的藥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