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張雲亭並不是單打獨鬥,他有好幾個趁手的幕僚。既然聶童蒙等人不願長途跋涉的大舉義旗,貢獻幾個幕僚總不能推脫了吧?當夜,張雲亭召集聶童蒙等人開會,議定某人的幕僚去某地,務必讓伊德爾嘗嘗當年入侵中原的報應,體驗一下應接不暇的戰場。
六月,直隸、海津、海右、河東、中原、三秦、鄂州,接連發生暴。亂。有些是張雲亭所為,有些則是農民與地主的矛盾爆發。這些暴。亂規模皆不大,然此起彼伏、連綿不斷,直把炎朝中樞弄的焦頭爛額、顧此失彼。
伊德爾一錘砸在案几上,媽的,往日在朝堂上,怎麼不見你張雲亭竟有這般能為!?
兵部尚書賀六渾咬牙切齒的道:“我就說漢人不可信!”
伊德爾呵斥道:“夠了!此話不許再講。流民作亂,皆因爾等推廣均田令不利。漢人不可信,你們的子孫便可信了?均田令已有半年,除卻京畿,果真有哪處有土地安頓百姓的?”
布日古德道:“現冬小麥已入庫,還可補種玉米紅薯,諸位且休賭氣。只消將百姓引到田裡,不獨流民之禍不攻自破,冬季亦有無數軍糧入庫。還請諸位多多費心,約束子孫。”
這些話,何須布日古德強調?朝堂諸公哪個沒有急的冒火?炎朝實行的是半分封制,各家皆有塊地盤。而今自家後院著火,如何不惱?流民不足為懼,可螞蟻多了咬死象,打完一撥又生一撥。總不能將境內的百姓殺個乾淨吧?現可不比原先在西邊蒙頭掐,把對方部落的丁口都砍死,人不夠了,往中原擄便是。現中原人口都少,死絕了誰來給他們種田?誰來給他們奴役?更別提打仗還要人口呢!
刑部尚書可朱渾長儒道:“先前漢人不服,各家子難免用力過猛,泥腿子過不得,自然要扛起鋤頭鬧事。依我說,漢人講的仁厚之道,是有些道理的。”
賀六渾沒好氣的道:“我們捆起來才多少人口?便是吃的狠些,他們也供的起。現如今的問題是,土地兼併過甚,全境幾乎都是各大豪強瓜分的地盤。這起子豪強,稅都不肯交,鎮日裡耍小手段。操他媽的,我們的人還耍不過他們!漢人怎地那般狡猾?”
可朱渾長儒嘆道:“所以才想在朝中引入漢臣,叫漢人去斗漢人。”
賀六渾瞪著眼道:“斗個屁,朝中的漢臣還不照樣是地主,他們在老家玩命的屯田,彼此心照不宣,能真下狠手了?你當我說分了漢人的田,只是為看不慣他們?不分田,泥腿子就造反。不說打不打的過,他們造反不種田,我們吃什麼?他娘的,早建朝的時候就該學南邊的那娘們,宰了那幫狗東西,豈能受今日的鳥氣!”
當年的伊德爾,哪裡知道地主竟然有此般手段。不動他們,他們就耍花樣。賄賂稅官、消極抵抗、勾連朝堂;動他們了,又跟著張雲亭造反。伊德爾險些被這群王八蛋慪出三缸血來!此時此刻,他算明白,宋太。祖為何要說“與士大夫共天下”了。去你媽的寬宏大量,全特麼是不得已而為之!現張雲亭叛逃,他連個商議的人都沒有。不把流民引回田地,滿朝堂的姜戎貴族,就是一個死,那還不如盤踞西垂,別奪天下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