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看到墓碑上的照片,有些意外。原本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面容慈祥的老者,沒想到墓碑上貼的卻是一張梳著麻花辮,穿著格子旗袍的少女的照片。
「這張照片是奶奶自己選的。」江裴洲掏出手帕,鄭重地將照片擦乾淨,「照片是在她出嫁的前一年拍的。」
或許那時是她自己最喜歡的時光吧。
「奶奶好。」黎晏朝墓碑鞠躬,彎腰將百合花放在石台上,「我們帶了您最喜歡的百合花。」
「知道您不喜歡鋪張浪費,花只用了綠色的絲帶綁起來。」
秋日午後,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兩個人席地而坐,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故去的老人說話。
「好了,走吧。」江裴洲拍拍黎晏身後沾染的塵土,牽著人沉默不語。
黎晏正想幫江裴洲把衣服整理好,嘴唇就猝不及防地被堵住了。
「別,胡鬧。」黎晏掙脫不開,忙抬手擋在臉側,生怕驚擾了沉睡此地的人。
還好江裴洲還顧及著分寸,親了一下就放開了,「在奶奶面前蓋個章,你可不能不要我。」
「你這麼黏人,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黎晏面紅耳赤。
日子慢悠悠地過著,像是平靜的池塘,沒有一絲波紋泛起,但也不會感覺枯燥無味。因為水面倒映的影子每日變化,總有新鮮。
不過平靜久了,偶爾也會有落石掉進水中,濺起一片水花。
自從黎晏搬到江裴洲這裡住,他就把自己房子的業主群屏蔽了,平時很少點進去看。還是物業給他打電話,他才知道樓上住戶的水管爆了,水已經滲進了樓下自己家裡。
「真是閒不下來。」黎晏無奈接受事實,驅車趕回了秋水路。
黎晏樓上是一對六十歲左右的老夫妻,因為周末去看兒子兒媳,家裡沒人,又碰巧黎晏也沒有在家住,這才導致漏水一直沒有被發現。
房子是黎晏自己出錢付首付買的老破小,到手後只做了簡單裝修。因為是自己一個人住,什麼都能湊合,黎晏想重新裝修,但沒有動力推著他行動。
這下好了,不裝修不行了。
老夫妻聽物業的員工說要商量賠錢的事情,忙擺手說他們年紀大了,不懂這些事。黎晏還以為免不了要扯皮,心情更差了。不過老夫妻倒是配合,主動給了兒子兒媳的聯繫方式。
「好,就這樣。」
通過電話後,老人的兒媳說明天她會過來處理。
黎晏家裡的貴重物品沒有損壞,倒是他畫的油畫被水泡爛了不少。
「我到家之後就沒怎麼聽到你說話,看起來沒精打采的。」江裴洲捏了捏黎晏的肚子。
「家裡被水泡了,開心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