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識的,算起來比較熟悉的……應該只有向衍了。
知道對方喜歡自己,而自己又實在無意,再去聯繫對方,會不會有點過分……但,她真的有把向衍當朋友。
在警官的一再催促之下,陸染還是打電話給了向衍。
“陸、陸染?”向衍的聲音里透著不確定。
“有點事需要你幫忙,可以過來麼?”
“當然可以。”
陸染快速報了地址,不到十分鐘向衍已經開車到了門口,小跑進門,首先看
見的便是陸染裹滿紗布的手臂。
“怎麼回事?”
向衍皺起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心。
“只是小事。”陸染簡單的複述了一下,輕描淡寫帶過打鬥的部分。
聽完,向衍又向警官諮詢了一些問題,陸染在一邊靠著等。
不過一會,向衍笑著和警官握了手,又看了一眼裡面關著的人,揚唇:“非常感謝。”
而後走到陸染面前,笑容漸漸變成認真的神色,說:“我會處理好的,你不用擔心。手臂還疼麼?”
陸染搖搖頭。
“傷口有多大?還fèng合了,很嚴重麼?”
突如其來的問詢讓陸染一愣,好像似乎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種問題。
向衍的臉上是不作偽的關切。
陸染心裡湧上來的是說不出的滋味,語氣仍舊平淡:“不嚴重,等拆了線就好了。”
“這樣……”向衍話鋒一轉,“你吃晚飯了麼?”
反應不及,陸染下意識答:“還沒有……”
“我也沒有,那一起吃吧。”
快步下去,向衍拉開車門,細長的眼眸彎起,顯然在等著陸染坐進去。
怔愣了一瞬,陸染清醒過來,婉拒:“不用了,我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想出去吃,打車回家煮點麵條就好了。”
誰料向衍思考了一下,順著她的話接:“煮麵條也可以,不過你現在左手不方便怎麼煮?我送你回去再幫你煮好了。”似乎又想起什麼,好看的臉上掛起微笑,“你這段時間生活都不大方便吧,除了洗澡我什麼都可以幫你,我會煮飯,做菜,拖地,洗碗,洗衣服,基本上該會的我都會……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讓我乘虛而入?”
沉默了一下。
陸染才輕笑:“別開玩笑了,如果方便,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對於她的拒絕,大約是預料到,向衍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等陸染坐上車,就一路開向陸染家。
坐在車上,陸染的笑容漸漸沉寂下來。
剛才向衍說的那段話,即使再想否認,也不得不說,曾有一瞬間,她動心了。
喜歡韓默言,對她來說太累了。
她也早不是那個可以為了愛一往無前的少女,再喜歡,有些東西也在日漸失望打擊中消磨殆盡。
只是僅僅為了尋找安慰,而答應別人的事qíng,她做不出來,無論改變多少,她骨子裡愛恨分明的特質仍然沒有改變。
車快開到,陸染的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韓默言的號碼。
鈴聲一直響,就連向衍都側頭疑惑的看向她,陸染才按下接聽鍵,“餵……”
“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
“你不在家。”
“下午去做筆錄了。”
“晚飯吃了沒有?”
“沒有。”
一樣冷靜的聲音,一樣沒有起伏的音調,在韓默言身邊呆了三年,潛
移默化,連自己也變成了這樣。
陸染苦笑。
“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剛想說很快,脫口而出的話突然停在口中。
拐彎後,向衍的車已經開到了她家樓下,不遠的地方黑色的奧迪靜靜停放。
車子駛進車位,不知是不是巧合,正停在了韓默言車的隔壁。
從副駕下車,剛帶上門,一轉頭,韓默言正搖下車窗,漆黑的眼眸微抬,巧與不巧,撞上陸染的視線。
向衍從另一側下來,鎖上車門。
發現陸染仍站在車門邊,繞過車身去叫陸染,猝不及防看見那個熟悉的男人。
那個……他只見過幾次,卻聞名已久的男人。
他優秀,他完美,他成功,過去的他每每聽見陸染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柔和的聲音提及這個名字,總是湧起濃濃的自卑,他窮他不會討女孩子歡心,就連說話都是磕磕巴巴的,更何況對象還是個像陸染這樣神采飛揚的富家千金,別說鼓起勇氣告白,就連想一想都覺得奢侈。
陸染不知道,這份感qíng被他深埋於心,他努力學習努力工作,用十倍百倍的努力獲取回報,最終脫胎換骨,榮歸故里。
四年,只有四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