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重生回到一年後,不是剛成親那時。
不知不覺間,幾人嘰嘰喳喳的已經挑好了一套嫁衣,陵玥正從裡間換好衣物出來,含羞問:「如何?」
嵐沁拽拽她胳膊,「你覺著好看嗎?」
「好看。」良宵看去,面上帶著幾許憂色,然轉眼便笑了,由心重複道:「真的好看。」
這樣恍惚間悵然所失的心情,從郡主府出來便一直縈繞在她心上。
良宵回到遙竺院,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來,晚膳後便早早躺上床榻。
昏沉間,好似又回到了那年。
她帶著小滿在庭院外的葡萄架子下,正琢磨著釀造西域的蒲陶酒,良景突然跑來說,「三妹妹,你的婚事說定了。」
當時良宵頭都沒回,隨口問,「哪家的公子啊?」
她料定了良景在嚇唬自己。
她連十六都沒有,少說還要一兩年才談婚論嫁,父親疼愛她,才捨不得呢。
良景語氣急切,「就前幾日班師回朝的宇文大將軍,我還帶你去街上瞧了,還記得不?」
她想了想,確有那麼一個人,當時她還調侃說那人好生威風凜凜,也不知娶妻沒有。
看吧,良景就喜歡拿她說過的玩笑話來嚇唬人。
她將蒲陶一顆顆放進酒罈子裡,慢悠悠道:「二哥哥,你且說說那人如何求親聘禮是何?」
那時良景急得拍大腿,一把奪了那酒罈子,道:「聖旨都下來了,皇上給提的親,原本賞賜給大將軍的黃金白銀錦緞繡面已經跟著聖旨送到祖父手裡了!」
猶記得當時手邊的蒲陶粒兒灑了一地。
才是第二回 聽到那人的名號,便已然要嫁作他婦,她慌忙去找祖父時,瞧見那一張明黃刺眼的聖旨,竟什麼也問不出來。
皇命難違。
場景一換,她好似又回到大婚那日。
鳳冠霞帔,十里紅妝,她在花轎里怨憤得面目扭曲,好幾次想要將袖口的匕首掏出來,了結自己,了結這樁婚事。
叫那人娶個死人回去好了!
這半月里,她已經將那人打聽得清清楚楚,大了她八歲不止,半點書生氣都沒有。
殘忍暴虐,冷漠無情,殺人如麻,沒有一個詞是她能接受的!
還聽說是這人居功自傲,請求皇上賜婚!
母親要她忍耐迎合些,姐姐勸她小心自保。
只有父親說,你好好的嫁過去,他保你一生平安富貴。很久之後,她才明白這話是何意。
可那時的良宵卻是想,要什麼平安富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