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將東西一一放好,想了想,還是叫住老黑,從屋裡取出首飾銀物。
「他不要。」良宵低眸道,「此番是我害的他,偏我一屆婦孺沒法子在朝堂上幫他一二,這東西你拿去,該打點的該籠絡的,千萬別捨不得,一定要助他度過這一劫難。」
老黑默然半響,將東西收下。
此番事出突然,他怎麼也想不到,當初鬧死鬧活要與將軍和離的夫人會跟來。
「夫人,恕屬下多一句嘴。」
良宵笑了一笑,搖頭道:「你說。」
老黑便實話道:「其實將軍不需您為他操勞朝堂之事,老黑是一粗人,情.愛之事不懂,但也能將將軍的心思猜的七八分。」
「將軍疼您愛您,說是掏心掏肺也不為過,若夫人真心想要挽回,便是只回報以五分情意,將軍便也滿足無憾了,再不濟,老黑也懇請夫人待將軍好一些,至少能像一個妻子。」
老黑這話說的袒露。若不是顧及大將軍的心意,便只差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不配了。
良宵頓了頓,她都明白,所以那日才會順從的跟來,只是做的實在不夠好,這一日都是宇文寂在照料她的衣食住行。
妻子,當真是陌生又艱難。
從前她只是日天日地日將軍的一把好手。
怔愣這半響,老黑已經走了
她回過神來,去灶房裡找出木桶,將水缸那水添滿,又去將散亂地上的乾材收拾好,而後才慢半拍的想起雜亂的淨室。
淨室在灶房裡側,中間隔著一個木帘子,因著常年閒置,早已落滿灰塵,盆與上時不時有幾個耗子爬過。
良宵站在門口,心裡發怵,咬緊了下唇。
今早起來這唇就莫名其妙腫了些,現今麻麻的沒什麼感覺。她並未深想。
給自己鼓足氣就提著裙擺進去,兩個時辰後再出來時,那身素淡的襦裙已經灰撲撲的,髒得不像樣。
嬌生慣養的富貴花兒儼然成了路邊沾滿泥土雜質的小野花。
眼看還有一兩個時辰便要天黑了。
她,她該去燒菜做飯?
不,她不會。
真的不會。
良宵蹲在門口發愣。
這時候左側泥牆上探出個腦袋來。
「大妹子?」是一有些嘶啞的女聲,一連叫了兩聲。
良宵面色困惑的轉過身,囁嚅半響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那婦人,只試探問:「您,是叫我?」
「哎是,是叫你呢!」婦人咧嘴笑,「我是隔壁家的王嫂,昨日見這搬來新人家正想瞧瞧是哪位貴人呢,哪料昨日都沒瞧見你出門,方才聽你這動靜不小,才來看看。」
方才她趕耗子,又驚又怕的。
良宵不好意思的笑,客氣道:「沒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