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眼色忽黯了黯:「我那時與你想得一樣,既然試毒的人沒有事,那問題一定是出在未試毒的飲食上。據元妃近身宮女回憶,元妃昏睡不醒的前一日皇后娘娘送過點心,因瞧著很新奇,也未來得及等人試毒,便吃了。」
「皇后娘娘?」
「只是猜測,並無證據。元妃那時被陛下寵上天,且在宮中有些目中無人,必然招妒招恨。」
「沒有證據,所以呢?不了了之嗎……」她尾音都有些飄,明知道不是這樣,但當時若真是沒有證據不了了之該多好。
「怎麼會……元妃瘋了,陛下恨不得將那下毒之人千刀萬剮。可若當真是皇后,又能如何?她娘家的權勢在那裡,陛下不可能為了元妃娘娘廢后。而元妃長兄又是鎮遠將軍,軍功赫赫,再怎樣也要求個交代。但那時我不知道,天真以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妄想查個水落石出。然朱大人卻說,這個案子,已經結了,不必再查。」
孟景春心一沉。
「我很奇怪,為何什麼都沒有查,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結了案。朱大人卻說,元妃近身宮女中有一人是薛貴人的眼線,這藥正是近身宮女投在茶水中的。」沈英短促地停了一下:「仍舊是沒有任何證據,可這推斷竟成了事實。本來事情至此已消停,但元妃不認人的毛病卻遲遲治不好,陛下遷怒太醫院,便有人在孟太醫那裡發現了薛貴人與之私下來往的證據,說是薛貴人進宮前便認得孟太醫,因嫉妒元妃便自孟太醫處討了這毒藥,投毒謀害元妃。後來孟太醫與元妃診治時,故意拖延敷衍,才致元妃生不如死。」
孟景春唇咬得死死。
「孟太醫一家入獄,孟夫人久病纏身在獄中苦熬,獨女不過八歲。那時我才知道,太醫院張院使已是年邁,即將讓位,孟太醫醫術精湛口碑很好,當時已為院判,極有可能提上去。但覬覦院使位置的人,卻是見不得人好,便落井下石。」
「我看過那所謂證據,並不足以成為證據。但當時薛貴人已被賜白綾,死無對證,孟太醫百口莫辯,最後甚至不願再開口。」
「那陣子我去過許多次台獄,孟太醫最後心灰意冷,只求妻女無虞,便甘願赴死。」沈英的語速變慢,竟有些說不下去:「不過是招了妒,又攤上元妃這件事,便得此結局,實在……」
「妻女後來放了嗎?」孟景春眼眶酸疼,頭也沒有抬。
沈英看了看湖面,神色有些空茫:「放了。」
「怎會就這樣放了……」孟景春聲音越發低。
沈英只緩緩道:「做了一些爭取。」
孟景春緊抿著唇,忍了半天才道:「相爺可與孟氏妻女說過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