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哪裡敢同嚴學中一起走,嚇得趕緊擺了擺手:「不、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
沈時苓沒攔她,她便急急忙忙跑回客房翻了蓑衣穿好,撐了傘便往衙門去。所幸風不大,大傘撐著,身上也淋不到雨,只可憐了一雙鞋子,被積水浸得濕透。
她怕受寒,到了衙門裡便坐下來脫掉了濕淋淋的鞋子及足袋,地上鋪上紙,赤足擱在那紙上,開始伏案寫案卷。
到底是天涼,那雙鞋子丟在案下晾了許久也還是潮潮的,孟景春揉了揉肚子,算了下時辰也該到點了,府里卻還沒人來送飯,她低了頭翻案桌下的匣子,正打算找些點心吃吃,徐正達卻溜達到了門口,指了指堂內的人,道:「嚴大人有話要講,你們都到後面去一趟。」
孟景春聞言趕緊穿鞋,徐正達卻瞥瞥她:「你不用去了。」
「誒?」這……
同僚陸陸續續起身往後頭去,只留了孟景春一人在堂中待著。有風灌進來,孟景春不由打了個噴嚏。
她甫抬頭,便見沈英拎了個大布包走進來,還順帶將門給關上了。竟這麼明目張胆地給她送飯,真是……
孟景春連忙要起身,但她連鞋子都未穿,便只呆呆坐著。沈英將她案上一摞案卷挪至一邊,自包里取出食盒,放下後只淡聲道:「趁熱吃。」
他拖了張椅子坐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吃,孟景春擔心同僚們突然回來,打開食盒便埋頭拼命吃,沈英瞥她一眼:「別急,半個時辰內沒人會來。」
他還同嚴學中打好招呼了?這何必啊……
孟景春一頓飯吃得很是忐忑,迅速扒拉完,蓋上食盒便道:「相爺快走罷,有事晚上回去說。」
沈英卻仍坐著:「牛管事說今日你早上撐了把傘就出了門,衣服可淋濕了?」
孟景春忙搖頭。
沈英盯著她:「鞋子呢?」
孟景春眼珠子轉轉,說:「還好,有點潮。」
她那桌案前面擋著,故而瞧不見她的腳,沈英起了身,已是走到她背後,見她光著腳丫子踩在地上,都不知說她什麼好。
他又走到前面,從布包里取出一雙乾淨襪袋及一雙新鞋,遞了過去:「別因不好意思就自己一個人跑了,傍晚同嚴學中一道走,這天氣淋雨著涼容易生病。」他又頓了一頓:「政事堂有些事,我馬上得過去一趟,恐怕今晚不能及時回去,早點睡知道麼?」
孟景春接過來不言聲,只點了點頭。
沈英伸手過去輕揉了揉她左耳朵,又移上去摸摸她的頭:「案卷寫不完便算了,別太拼命,我這就走了。」
孟景春襪袋鞋子還未穿好,來不及站起來送他,沈英便已是拿了空食盒出了門。
門被重新關上,孟景春心中微酸。以前覺著無所謂,現下卻越發看不得他辛苦,可什麼都幫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