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讀作文的小事上也不至於上綱上線,她不覺得澈澈身上有半點見不得人的,也不覺得孩童的文字在哪裡是見不得光的:「你要是願意讀給周叔叔聽,媽媽也沒有意見。」
回家的路上,暮色逐漸濃重,但他們卻又好似隨時撥開這層層霧氣的遮擋,直視今天最後的太陽。
後來,溫寧明白澈澈的猶豫和糾結不僅在於自己的態度。
「這是一篇看圖作文,圖片中有一座醫院。」
最初的一切還算比較正常,這就是一道看圖說話的作文題,其實從低年級開始就已經在訓練了。
接下來,李澈表情更加猶豫不決了:「所以我就寫了上次周叔叔送我去醫院的事……」
溫寧從這個時候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怎麼一篇普通的作文,還會扯上和他們交集不大的周寅初?
她轉而想起醫院那天發生的事情來,其實那一整天零零總總的瑣事不少,但溫寧總會將男人逾越地伸展在自己腰後的手聯想在了一起,那種摻雜著羞恥難言的感受,揮之不散。
最終,這件作文的走向最終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李澈認真地審讀著這道作文的主題,富有情感地朗讀道:「那一天,我的媽媽以為我不開心,堅持要我去醫院問問醫生,但我們沒有認識很多的醫生。於是,正直善良的周叔叔主動幫了忙……」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李澈在父親死後難得聽見了母親爆發出一陣輕鈴般的笑聲。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他的媽媽這樣肆意、毫無負擔地笑過了——
溫寧這輩子也沒想過,有一天,「正直善良」竟然是可以用來形容周寅初的詞。
第29章 v13(煲電話粥)
周寅初大言不慚:「寫得不錯。」
臉上的洋洋自得像是辨析不了這作文的虛實, 信以為真。
他對著年幼無知的孩子發出平常對員工吝嗇而不可多得的誇獎。
「笑什麼,」周寅初很快反客為主,逐漸在車內此刻的氣氛掌握著他的主導權, 一雙微挑的桃花眼毫不躲閃地盤問起溫寧, 「難道溫小姐你的意思是認為我不夠正直善良?」
正直善良的人會做威脅的事,會將自己套房的房卡隨意地通過助理轉交到她手中?
會站在大雨如注的天氣里,精準地利用她的心軟?
看透人性的男人是狡黠的、冷漠的, 凡是無利可圖的, 他絕不會去做。
這「正直善良」的詞註定和周寅初不沾邊。
但溫寧卻沒有表露。
如果周寅初需要「正直善良」的tag, 無所謂,這個標籤隨時可以給他。
有些心知肚明的話不能當著孩子的面脫口而出, 出於一位母親的心理,她無法同他當面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