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郵件之後,有好一會兒,我都坐在書桌前,怔怔地盯著屏幕,仿佛在等待著什麼似的。可是等了好久,等不到子安的回覆,我卻也一點都不惱。
我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已經半夜兩點了,我關上電腦,上床睡覺。
其實我一點也不困,只是覺得,我該睡覺了。我在書架上找了一本哲學書,期待它能讓我睡著,可是看著看著,那些艱澀的文字沒有盡到我腦海里,這半年來的種種,卻一一浮現。
馬德里的那一夜,我跟賀央凌晨去了機場之後,買到了兩張早上八點飛北京的機票,然後從北京轉機,當天晚上就回到了上海。
六天之後,我收到了子安的消息,路天光去世了。
收到這條簡訊之後,我很平靜,一點也不吃驚。我走進浴室,洗了一個長長的熱水澡。熱水淋在我臉上,連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流了多少眼淚。
即使他欺騙了我,我卻沒法恨他。
這也許是路天光的個人魅力,又或者是我愚蠢,總之,我不恨他。
賀央知道以後,神色有些凝重地看著我,我卻微微一笑,說:「我再也不想去找那個所謂的『父親』了,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在哪裡,既然他已經缺席了這麼多年,就說明他在我的生命中,根本不重要。」
賀央看著我,眼裡有驚訝,也有失落。
子安問我要了郵箱之後,我們陸續有些通信。他說路天光就葬在了紅土城魯西永的公墓里,說「爸爸」臨走之前,還叫他再跟我說抱歉。
我想,也許有一天,我還會再回魯西永。雖然至今我都無法知道那座紅土城究竟與我有著一種怎樣的聯繫,可是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卻把我和那座城緊緊地連繫在一起。如果我再去那裡的話,我會去路天光的墓前,給他獻上一束花。即使只有短短的一個月,他也曾在我的生命里,充當過「父親」的角色。
夜已經很深了,我合上書,關了燈,閉上眼睛躺在床上。
我很快就睡著了。我又開始做夢,夢裡也是一片漆黑。黑暗中,有人在背後喊我的名字:
「西永,西永。」
我轉過身,卻無法看到他的樣子……
☆、九(中)
一周之後,我再一次坐在梁見飛辦公桌的對面,等待她對我的「審判」。
「什麼時候可以出正式稿?」她沒有看我,而是認真地看著手裡的稿件。
我有些煩躁地翻了翻她桌上的檯曆:「嗯……過年之前怎麼樣,兩個星期。」
「我給你一個星期。」她頭也不抬地發布最終決定。
「……」
「對了,」她放下手裡的稿件,抬起頭來看著我,「下周我們要辦一個展覽,主要是宣傳近期出的一系列畫冊,需要一個翻譯,你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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