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她還是猜不透她那侄兒,她從前以為他保住姜漣的性命是因為情意,但佳人在側兩載,連名分都不曾給人家,著實說不過去。
「是。」姜漣勾了勾嘴角,不知如何回應,殿內霎時靜下來,只余噼里啪啦的火聲。
侍立在旁的楊宜出來打圓場,「姜姑娘善性兒,適才在王府時還說呢,別說是進宮給皇上祈福,就算剜肉放血也甘願呢。」
此話一出,倒是引得皇帝抬眼觀望,明知是客套話,仍覺得舒心,揚了揚眉頭回應:「這樣,朕得提前謝過姜姑娘了。」
姜漣自知那是虛話,見他像模像樣的道謝,窘得面色發紅,忙起身行禮道:「奴婢不敢。」
她的腳疼痛尚未消失,再動起來時的動作還有些彆扭,皇帝盯著她的腳,還沒等太后再說話,已經迫不及待要將其支走:「現下法事已成,祈福之人也都在,只等著守鳴道長準備接下去的事情,母后跟著操勞好幾日了,何不回去歇息歇息?」
第23章
太后為祈福的確跟著熬了兩夜,自覺有些力不從心,這會兒也不推脫,又叮囑幾句,由楊宜攙著往壽寧宮去了。
殿內只余兩人,皇帝沒了忌憚,放下茶盞指了指她的腳,「這是怎麼了?」
姜漣低頭看看,如實回應:「一直有病症,遇冷就疼。」
「你快坐下。」皇帝抬聲命人去備湯婆子,兀自解下身上的蘇繡雲鶴紋氅衣遞給她,「先蓋上應應急,晚些時候叫太醫來給你瞧瞧,這樣冷的天兒,別把人凍壞了。」
用皇帝的氅衣蓋腳?姜漣不敢接,出言婉拒:「殿內暖和些,無礙的。」
皇帝不與她爭辯,直接起身將氅衣折起來,湊到她跟前蓋到她膝蓋上,為了護住她的腳,特意把狐裘領子堆在她腳下,又往她腳腕處聚了聚,曼聲道:「請你進宮給我祈福,沒得先叫你凍病了。」
他半弓著腰侍候她,怎麼想怎麼不合禮,姜漣還欲掙脫,卻聽他勸道:「不值當得什麼事,你也不必拘著,往後在我宮裡要待小半月,需要你伺候的時候多著呢。」
他是五九至尊的皇帝,哪裡需要她伺候,知道他是善意,可她近些年在王府循規蹈矩慣了,半分也不敢踏越界限,忙撿起身上的氅衣齊整的遞還給他,退而道:「奴婢靠暖爐近些就是,烤烤就緩過來了。」
她的動作太過拘謹,他甚至不忍再推脫,伸手接過來披到肩上,她這才放鬆地舒了口氣,搬起圓凳靠到暖爐旁。
底下人取了湯婆子過來,她擱在腳上,雙腳恢復些知覺,疼痛才稍稍消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