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有一天,她到證券部去轉了一下,結果發現邵遠居然請了病假沒上班。
她養大的兒子她最了解,他如果真的生病了會告訴她的。
但他什麼也沒說,所以八成是請了假的病假。她由此很不高興。晚上她特意趕去東三環的房子看了看。這一看倒好,她簡直又怒又驚——滿屋子都是隔了夜還沒散盡的酒氣,邵遠沒在家,沙發上正躺著周書奇,他一邊睡一邊通過呼嚕散著醉醺醺的酒氣。
通過現場觀察,她能確定,邵遠一定是和周書奇一起喝酒了。
她再一次又驚又怒。
她和丈夫費盡心血悉心教養長大的兒子,從來都不會過量喝酒。他這是怎麼了?
坐下來她仔細一想,發現最近一段時間,兒子身上好像發生了某種變化。他在家裡敢頂撞他父親的意願了,他會撒謊了,他和別人酗酒到白天請假不上班了。
她越想越驚,也越生氣,坐在沙發上等邵遠回家,想等他來解釋一下他最近這些反常的變化是怎麼回事。
她從傍晚等到天黑,結果等回的,是一個醉到不省人事的兒子。他居然喝得什麼也不知道,是被一個人女人送回家的。
那女人臨走前接了一個電話,電話漏音,她在黑暗中聽到話筒里傳出的聲音叫那女人作“姓谷的”。
她靜靜地等著兒子睡醒。等他醒過來開了燈,她一下看到他嘴角的傷口。那明顯是和人打架後留下的傷口。她心中的暗怒更盛了。
他居然學會了打架喝酒,喝到爛醉如泥,被一個女人送回家!
但她壓下心頭怒火,儘量波瀾不驚地問兒子:送你回來的人,是誰啊。
兒子一副很鎮定的樣子,告訴她:那個人是大學學姐,她叫孟千影。
那一刻她簡直怒極而傷了。
他居然和他的母親,撒謊撒得那麼淡定。她真的又氣又傷心。
他以為她不記得孟千影的名字嗎?那明明是他高中同學的名字,上學時他們兩個朦朦朧朧的,後來那女孩全家移民了。
她什麼都知道的,什麼都知道啊。
可兒子為什麼要對她撒謊?怕她知道送他回來那女孩是誰?這麼怕的話,他和那女孩是什麼關係?
這麼想著,她在一瞬里決定不發脾氣了。就裝糊塗吧,看看兒子編造出來的這個謊言下邊,還有沒有更多的謊言。她不能發脾氣打草驚蛇。也許發脾氣撕破臉之後,他反而更會什麼也不講。所以不如就假裝什麼也不知道,麻痹他,讓他放心,從而把他想隱瞞的事情的端倪都慢慢地探聽出來,再根據實際情況去判斷那些事的威脅力。
他馬上要出國讀書的,將來有錦繡的前程,這沒剩下的幾天裡,希望他可別做什麼糊塗事。
那晚她退了一步,隱忍了脾氣沒有發作,只是用話敲打了他,告訴他父親身體不好,他在出國前應該懂事消停一點。可後來在公司,她跟著他,見到了那個找上門來的中年潑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