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畫畫了?
這五個字讓任惟的腦子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但他很快又鎮靜下來,因為他很清楚應春和現在還能畫畫,事情遠沒有那麼糟糕。
可他又想起應春和畫畫用的左手,右手提不了重物,陰雨天會作痛,得時常敷藥。
原來應春和手腕的傷也是因為他,因為他的家人。
無盡的愧疚在他心底不斷累積,渾身瀰漫起刺骨的寒意,令他拿文件袋的手都忍不住發顫,一時不敢去拆開。
從他的反應里,任芸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面上露出些笑意來:「看你這樣子,想必我找來的東西對你而言也是有些用處的。那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我希望我離婚的案子能夠在一個月以內處理好。」
任惟勉強從壓抑的情緒中抽離出來,皺了皺眉:「為何要這麼急?正常的程序走下來,起碼要三個月。你這個案子目前情況也並不明朗,牽扯得較為複雜,應該會在半年左右。」
「半年?!」任芸是真的不太懂法,更不知道離婚案具體要處理多久,身邊的朋友一個二個都是名媛、闊太太,沒有誰有經驗,一下讓半年這個數字弄得心慌慌的,「半年也太久了,我可等不起半年。」
任惟狐疑地看著她,猜測道:「小姑,你不會也出軌了吧?如果是這種情況,你被姑父抓到把柄,離婚要的時間可能更久,而且能得到的權益也會大打折扣。」
這猜測讓任芸臉色一變,狠狠地瞪了任惟一眼:「你瞎說什麼呢?我就算跟他再沒感情,但是在外面亂搞這種事我是不會做的,他不要臉,我還要臉,更何況我還有兒子。若是讓我兒子知道了,他該怎麼看我?」
「那你急什麼?」若不是有人等著想要上位,任惟想不出別的原因能夠讓任芸如此急著離婚,「其實你稍微拖上一拖,等那個孩子生下來,能爭取到的權益會更大。」
這一點任芸自己怎麼可能沒想到,但她很果斷地否決了這個提議:「等不了那麼久。」
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之後,任芸的面色有幾分古怪,意味深長地看了任惟一眼:「小惟,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這跟小姑裝不知道?」
「什麼知不知道?」任惟被她說得一頭霧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任芸的目光朝邊上飄忽幾下,其實這個時間段,咖啡廳里客人寥寥,坐得也都很遠,完全不值得擔心,但因為她接下來要說的事太過於重要,必須要謹慎小心。
確認完四周不會有人能夠聽到他倆的談話後,任芸才用一隻手半掩住自己的唇,很輕很輕地道了一句:「你爺爺他,快不行了。聽醫生說,估計是熬不過今年冬天。運氣好的話,倒是還能一起過個年。」
上回陶碧瑩去醫院看任惟的時候倒是提起了這回事,不過也只是說最近任治誠有找過律師,不像任芸這般言之鑿鑿,將醫生的口風都給探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