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仇人從來不是敵軍,而是那腐朽不堪的朝廷。
有了楚文豫和微生冥絕在一旁分析,施極才知道自己原來錯的那麼離譜。
當時大戰爆發的時候,援軍遲遲不到,是他兒子施鴻泰死守邊城,最後力竭而亡。
他只是個普通百姓,是看不到這一點的。
「我做了錯事,說我草菅人命也好,不近人情也罷,可我不後悔。」施極一步步的走上戲台:「我告訴你們,若是眼睜睜的看著我兒子就這麼死了,那才會後悔。」
「我只是錯了,但如果讓我再選一次,我依舊毫不猶豫的這麼做,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會毅然決然的走上現在的這條路。」施極仰天長嘯道:「我看不到全局,但我想看清全局。」
站在台上,他就是最冷靜的皮影,內心波瀾不驚,看清局勢的跌宕起伏。
楚文豫和微生冥絕再一次跟著進入戲中。
這一次的時間比大戰的時間要早,邊城還未被屠城,百姓也是安居樂業的。
他們在大將軍施鴻泰的治理下生活的很好,雖然是邊陲小城,可民風淳樸,有著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那時候,施極只是大街上賣藝的,他的皮影之技爐火純青,是這邊城之最。
他在街邊擺弄皮影,街上喝彩的人很多,他的名氣也很大,最起碼在邊城,可以說的上是家喻戶曉。
這裡的人比較喜歡聚集在一起,特別是晚上,那時候的煙火最盛,整座邊城美不勝收。
「現在看來是什麼感受?」楚文豫指著街邊的施極問那顆頭顱。
那時候沒有那麼多的陰謀,只有最純粹的皮影戲。
仿佛皮影就是他的全部,簡單而純粹,是眾生可望而不可即的艷羨。
那顆頭顱沒有回答楚文豫的問題,而是愣在了那裡,只是靜靜的看著當年的自己。
如今的時過境遷,斯人不在,他不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來。
只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待在街邊,便是每天對生活的期待。
不需要想如何活下去,也不需要想如何復仇。
他還有個孝順的兒子,就算城中事務再忙,也會及時回來看他。
其實他們都知道,有個大將軍兒子,施極不用如此賣力,但他依然堅持每日的皮影表演。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只有幾天不會重樣。
但每天都會有新的,常人意想不到的東西夾雜在裡面,這也是他為什麼能夠吸引人的原因。
「若是每天那樣,也挺好的。」施極說,從那時候他就意識到了。
他要做皮影做一輩子,風雨無阻。
這一次入戲,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做皮影了,他已經徹底的化為皮影。
最後還剩執念聚集成的這顆頭顱,若是把戲演完了,頭顱也會安息的。
幾日後
消息就傳到了楚文豫和微生冥絕的手中,施極自然也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