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大將軍亦是陷進了進退維谷中:謝昀的婚事告吹,雖沒妨礙到謝愷豫打聽朝中後起之秀——無非由明轉暗而已——首屈一指的大將軍名號,那還是響噹噹的,不需要他擺出禮賢下士的姿態,自然有絡繹不絕的仰慕者登門拜訪討教。
謝愷豫這個人,既自命不凡,又很有幾分清高,不屑於行那結黨營私之事,這一點從他曾經準備與「志向相投」的朝廷清流俞給事中結親家上就能看出幾分。這些上趕著來的人他是一個都沒看上,乾脆託病不見。
回絕了這些趨附之輩,順帶也就回絕了皇帝。李家小兒作派不肖其父,犯而不校,既然功臣告病,自該指派個太醫來關懷一二,診脈是其次,曉諭百官不得再叨擾方是要意。
謝大將軍這才後知後覺,自己一開頭就走錯了棋——他跟皇帝若是周文王與姜子牙、劉玄德與諸葛亮,那麼無論他在致仕後,內舉不避親也好,外舉不避仇也罷,皇帝縱使未必採納,也不會倍加猜忌。
然則他與這位年輕的君王從來沒有什麼凌駕於君臣本分之上的情誼,貿然湊上前去念叨,豈不是在教皇帝做事?
大將軍心裡其實挺愁的。
但是女兒歸省是鮮有的好事兒,他是不會提這些的——女兒原不該為這些軍"政之事擔憂。
殊不知儀貞本就是為著這件事回來的,她了解父親的為人,也明白他與皇帝彼此都不甚信任,推心置腹之言難以傳達,她正可以做這個互通心跡的人。
相比皇帝對此的可有可無,謝大將軍的不以為然就更讓儀貞氣惱了,她一開口,措辭不由自主地偏幫皇帝一些:「早先我也問過陛下的意思,陛下說,兒女婚事講求個你情我願,二哥哥那裡他出面做主,恐怕反倒不美了,到底端看咱們兩家有沒有這個姻緣罷了。左右下半載有兩個大節,爹爹回來一趟不易,犯不著來回奔波,索性過完年再議——不知爹爹是怎麼打算的呢?」
謝大將軍聽得心裡五味陳雜:他的乖乖肉啊,這跟拿油煎火烤他的心尖兒又什麼區別!
老父親牛唇不對馬嘴地淚水漣漣,倒把儀貞唬了一跳。說實在的,她多少明白,西北邊防是爹爹的畢生心血,哪能說舍就舍下,可另一頭,皇帝掌權日淺,也著實需要兵馬護持……
固然功高蓋主是臣子大忌,但她肯這樣自告奮勇地從中調停,泰半也是因為,這可以是一樁各得其宜的好事。她既希望謝家安穩,也同樣希望皇帝如願。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