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倒有幾樣可口的野菜野果,你們來也好,趁便捎些回去。」到了近前,才見車夫眼生,雖一臉和氣,但只笑著不搭話。
水梔起了警惕心,退後半步,見車夫打起帘子,從車廂里請下一位年輕夫人,春衫羅裙,新柳似的身條兒,生機盎然的一張芙蓉面孔,倒有兩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敢問尊下是?」
「儀貞?」久違的一聲稱呼,乍然間顯出一種石破天驚的氣勢,引得眾人紛紛側首,朝來人望去。
俞懋蘭摘了遮陽的笠帽,額際隱隱一層薄汗,不防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向自己射來,回過神,莞爾一笑:「我在村野里慣了,不是有意藐視天家,還請皇后見諒。」
儀貞的片刻沉默並非拿大,而是驚訝忘言——若不細看眉眼口鼻,這哪還是她記憶里的懋蘭姐姐?
「俞姐姐這話就是把我往外攆了。」她笑著上前,自告奮勇地接過懋蘭取下的背簍,險些沒接住:「怎麼這樣沉?」
一笑一愣,依舊是舊時閨閣里的模樣,懋蘭的口吻不知不覺也就親昵如昨了:「上回雪爪路見不平,救了一隻受傷的小野花狸,這是它家長輩的謝禮,實在盛情難卻,不然平日裡,我也不摘這麼些野果的。」
儀貞深以為奇:「雪爪?便是這小傢伙嗎?」呼哧呼哧在她們身邊繞圈跑的小狗兒便是遍身嫩黃、四個雪白爪子。她彎下腰,伸手欲去摸它,藉以感知一二這山林間的異妙,諸如什麼野狸的酬答。
「就是它。」懋蘭忙不迭地讓水梔將果子從背簍里捧出來,逗著雪爪往一邊去磨牙玩,省得它對儀貞的裙裾躍躍欲試,「它是這一片最熱情好客的主人翁了,多少嘉賓都衝著它,才賞光來我們這兒一兩回。」
二人說著話,懋蘭讓著儀貞往屋裡坐,儀貞看了看旁邊大樹下的石桌石凳,說:「何不就在這兒坐?大樹底下好乘涼呢。」
懋蘭聞言笑起來,又想起什麼,笑意更深一重,亦更渺遠一重。依言拿一個坐褥來墊著,請儀貞在石凳上坐了,自己挽了袖子浣過手,親提了自摘自沏的忍冬茶來,斟了兩盞,二人對坐細品。
春耕最要趁早,便是他們這一行樣子貨,亦不得不順時隨俗,故此忙忙碌碌到這光景,也才堪堪日近中天。
陽光尚和煦,頭頂綠蔭翠濃,儀貞微眯了眯眼,端的愜意,又偏首睇向懋蘭,不無嗔意:「俞姐姐自謙村野,實則乃是世外高士,這般閒雲野鶴,我都無顏拿俗務來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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