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狐轉身,凝視著沈迦藍,一個字一個字,異常堅定也異常執著地說道:“我要救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救他,然後——成為我的,或者,讓我成為他的……不可或缺。”
沈迦藍聽了,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開口道:“那麼,也不是沒有其他的辦法。”
沈狐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驚喜道:“什麼辦法?”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太夫人房中的那三顆九玄玉露丹……”他的話還沒說完,沈狐已像支離弦的箭般飛奔了出去!
是夜,沈府太夫人房中警鐘大響,侍衛們迅速衝進密室,捕獲潛入者一名,當他們把該潛入者的身子扳過來,qiáng行拉下他遮在自己臉上的雙手時,全體愕然。該潛入者趁機逃走。事後太夫人追問時,所有侍衛全都拼命搖頭,不是含糊其詞便是堅持沒看見,於是此事最終不了了之。
怎生石現
他看見自己再次走過那條冗長的走廊,視線朦朦朧朧,場景搖搖晃晃,血紅色的門半開著,門後面,陽光白亮的有些刺眼。
他在離門一步之遠的地方停下,因預見了不祥而躊躇,就在這時,門自行開了。
陽光仿佛瞬間暗了下去,四四方方的屋子裡,沒有任何人。
他剛走沒幾步,一樣東西就突然從頭上方掉下來,身體先意識做出反應,急速向後掠開,於是那樣東西就砸到了地上,發出好大的響聲,然後哐哐哐的碎裂開。
俯身細看,那竟是一塊巨大的牌匾,陽光像格子一樣從身後斜斜地照過來,映出上面的字,再度晃痛眼睛——
布——衣——神——判!
四個金漆大字,就像四座大山一樣沉甸甸地壓在匾上。
仿若被燙到,他連忙縮手,然而已來不及,手上碰到匾額的部位開始火辣辣的燃燒,抬起一看,鮮血不斷地從毛孔里滲出,蛇般蜿蜒遊走,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他聽見有人在尖叫,下意識的低頭,卻無比吃驚地看見碎得七零八落的匾額下,竟然壓著一個少年,而發出尖叫的那個人則跪在一旁全身顫抖,臉色蒼白如紙,身形異常瘦弱,也不過是個十歲左右大的孩子。
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剛才匾額砸下來的時候房間裡分明沒有人,為什麼現在其中一個會躺在匾下,鮮血淋漓?為什麼?為什麼?
他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無法出聲,亦無法思考。
手上的血還在源源不斷地流淌著,濕濡濡,粘乎乎,還有淡淡的腥味,房間裡的空氣好象越來越少,他覺得自己幾近窒息。
這時被壓著的少年抬起頭,顫顫地朝他伸出手,像在求救。
他順著這隻手一直看過去,看到少年的臉,頓時——
傾刻瞬間,天崩地裂,萬物都不復存在!
万俟兮發出一聲尖叫,猛地坐了起來。
一塊毛巾遞到他面前,還暖暖地冒著熱氣,抬眼,看見的是蘇姥姥慈藹的臉,似在嘆息:“公子,你又做噩夢了。”
万俟兮怔忡了一會兒,原來是在做夢……
又是夢,那個不祥之夢。
他托住額頭疲憊地閉了閉眼睛,然後接過毛巾抹去臉上的冷汗,問道:“什麼時候了?”
“辰時三刻。”蘇姥姥看向門口,壓低了聲音,“那個叫做掬影的丫頭,已經在外面等了好久了。”
万俟兮詫異地抬起頭。
“說是宓夫人讓她來領你去見她姐姐的,也差不多是該向題柔問話的時候了。”
万俟兮放下毛巾,眼神沉鬱,沒有說話。
蘇姥姥又道:“我知道你顧忌宓桑……但是公子,該做的事qíng還是得做哪。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種不安的預感,好象這次來陌城來錯了,咱們還是早點辦完事回京城吧,三小姐也差不多該從天閣回來了。”
万俟兮抿緊唇角,披衣下chuáng正式梳洗,對著鏡子時突想起一事,轉頭問道:“姥姥昨天回來時,沒看見什麼嗎?”
蘇姥姥一怔,“看見什麼……公子指什麼?我昨天和沈府的廚娘季嫂聊得晚了些,回來時公子已經睡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姥姥還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qíng,也就是說,他暈過去後是沈狐把他送上chuáng的?再看自己的手指,傷口已經癒合,身體也沒有半點不適,不知道沈狐用的是什麼藥物,竟神奇地化解了那種奇毒。只不過……難道連外衣也是他幫自己脫的嗎?一想到當時的qíng形,万俟兮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窘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