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消息之後,附帶了一個pdf文件。
上邊有那個司機的個人信息和家庭住址。
男人名叫楊必忠,附帶了一張證件照,面相和藹可親,正朝著鏡頭憨厚地笑。
在他的人生里消失了太長時間,他已經快要忘記這張臉的主人了。
楊必忠和許良奕在少年時期就認識了,楊必忠家境不好,一邊打工一邊上學,只堪堪讀完高中。父親見他生活艱難,出錢讓他學車,留他在身邊。
兩人幾十年的交情,比親兄弟還親。
當年許良甫剋扣他的生活費,銀行卡里卻每個月都會莫名會匯入一筆錢,許亦洲廢了好大勁,才知道是楊叔的手筆。
他成年以後,就再也沒有對方的音訊了。
他去楊叔的故居拜訪過,他到的時候,那棟老房子已經人去樓空。
楊必忠無妻無子,朋友也只有許良奕一個人,根本沒人知道他帶著老母親去了哪裡。
……
許亦洲按照郝警官給的地址,從市區離開,駕駛一個半小時,來到一個臨海小鎮。
一下車,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淡淡的海鮮腥味充斥在空氣中,尚且還能接受。
面前的小村莊房屋頗多,橫斜錯落,窄窄的道路上鋪著凹凸不平的磚塊,用以多雨的天氣防滑。
每家每戶的大門口都掛了門牌號,數字從外向里減少。
越走向深處,生活氣息越足,正值下午三四點的時間,不少人家已經開始燒菜做飯,香噴噴的食物味道飄揚而出,蔓延在整條街道。
資料上的門牌號數字很小,許亦洲不停往裡走,終於在村子的末尾,最靠近海的地方,看見了那間小房子。
有幾間獨立的小房子分開建造,他要找的那間是最破敗的一間,獨立在平地上,看著孤獨又堅毅。
和記憶中楊必忠模糊的挺拔脊背很像。
許亦洲來到門前,扣下門板的前一秒,他猶豫了。
如果得到的答案不像他預想中的那樣,如果當年的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是他為了安慰自己而生出的錯覺,他該怎麼辦?
不顧意願擅自打擾遠遠離開塵囂的人,他又何嘗不自私呢?
在他躊躇之際,不遠處另一間房子的主人停在自家門前,遠遠看見他。
漁人性情豪爽,嗓音嘹亮,「小兄弟!你是來找老楊的嗎!」
許亦洲愣了一秒,想必對方口中的老楊就是楊必忠。
他高聲回應:「是的!」
大哥放下竹簍,幾步跑近,入秋的天氣,他卻穿著短褲短袖,露出彪悍的肌肉,皮膚曬得黝黑,留著絡腮鬍,光一雙牙齒白得發光。
「小兄弟啊,他這會還在海里,老楊真是個好人,沒人給他發工資還每天去海上巡航,六點多才回來呢。」
許亦洲被他的熱情感染,眼裡盛滿笑意,「謝謝大哥告訴我,那我就在這等會。」
大哥擺擺手,「嗐呦,你到我那坐著等,再過一個多小時風就涼了,杵門口等那麼長時間該感冒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