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麼說,程牧氣呼呼的:「臭小子,你爺爺年輕的時候身子不知道多矯健呢,老了也差不到哪裡去,怎麼會起不來,少咒我。」
不知道是不是許亦洲看錯了,程修詢似乎分了點餘光給他,和程牧來回言語拉扯的同時,又重新來到了許亦洲身邊。
程修詢那麼高大健壯一隻,連帶著周身的體感溫度都暖了不少,許亦洲一手挽著程牧,另一手自然垂落在身側,程修詢走到他空的那一側,他沒來得及感到任何不對。
下一秒,他空著的那隻手被一雙乾燥暖熱的手握住了。
這一次與前兩次不大相同,許亦洲的心跳聲快要蓋過耳邊聽到的聲音,周圍的一切動靜都被隔絕在外,程修詢似乎在和程牧說話,說的內容許亦洲根本分辨不出。
因為那雙大掌覆蓋在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緊扣,略微用勁的力道讓兩隻手緊緊貼合,許亦洲好半晌後才抽回神。
彼時,三人已經並排走出醫院等在路邊,程牧見他們感情好,全程笑眯眯地東扯西扯。
說到許亦洲的事,程修詢的手就會收緊些,他的動作自然得好像他們曾做過無數次,許亦洲如果不作為當事人之一,或許也會像程牧一樣被他的行為蒙蔽,相信這壓根不存在的事實。
「小楊把車開來了。」程牧遠遠看見駛來的車輛,提醒他們道。
……
最終兩人還是沒逃過被程老爺子扣押回老宅的命運,他們第二天就要出發去梅市,倒是沒什麼行李要收拾,早回晚回大差不差。
他們留下來吃了頓晚飯。程牧坐在主位,許亦洲則和程修詢面對面坐著,程修詢大概是要將「好丈夫」的形象貫徹到底,從開始都結束給他夾了一整碗菜。
程牧很受用,比孫子給自己夾菜還開心,也給許亦洲夾個不停。
於是乎導致一個局面——一前一後爺孫兩人持續不斷給許亦洲夾菜,好不容易吃了半碗,另一個盤子又裝滿了。
他受不住了,實在吃不下了。
許亦洲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伸手叫停,「別夾了爺爺,吃不完了。」
程修詢注視著他,許亦洲輕輕搖搖頭,想到程牧在場,到嘴邊的生疏稱呼轉個彎變了個樣,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剛剛說的話帶有幾分乞憐意味。
「先生,真的吃不完了。」
第27章
程修詢那雙清澈的棕瞳,忽的投入了一硯墨汁,像是能生生將人吞沒似的。
許亦洲意識到什麼,渾身血液倒流般的僵硬,說出的話沒辦法撤回,他此時簡直恨不得自己是個啞巴。
好在程牧在場,程修詢也做不出什麼大動作,許亦洲才得以有喘息的空間,這頓飯吃得脹肚且尷尬,他恨不得立馬放碗筷走人,並獨自離開。當然,他顯然不能怎麼做,太不合禮數了。
他作為爺孫兩人「特殊關照」的對象,毫不意外地成為最後吃完飯的那個,於是中間就出現這麼一個過程:
他埋頭苦吃,程牧一臉慈愛地看著他,程修詢則靠在皮質椅背上,許亦洲能夠感受到來自程修詢的視線,但他別無他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