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幢小洋房和水泥房只有十多米遠,就在小洋房背後,兩者之間有一條石子小路相通。
也即是說,剛剛掃把星去往門前,亂草堆不是他的必經之路,從小路過去,再順著庭院繞一圈也能做到。
他是刻意從這過去的。
兩家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占據許亦洲的腦海,水泥房的門隔絕內外的聲響,他沒辦法知道裡面人的動靜。
直截了當地去敲門一問也不太可行。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程修詢牽著他,退出那片芒草地,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
趁著四下無人,跟他交代:「現在開始,你充當一會周青的角色,當我的助理,而我姓許,你姓程,我是許正德的同事,我們是來慰問意外亡故同事家屬的。」他抬起手,「記住了。」
「……」許亦洲微怔,卻也沒多說,「好。」
程修詢打頭走到門前,拉響門鈴,許亦洲就跟在他身後,學著周青平常跟在程修詢身邊的樣子。
裡頭果然有人,不一會兒,門後傳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腳步停在門邊,沒立刻開門,不用猜都知道對方是在通過攝像頭觀察外邊,許亦洲和程修詢也沒有出言催促。
見是兩張生面孔,那頭的人問了句:「你們是誰?」
程修詢掛在臉上的笑看不出一點不對,他毫不心虛,「我是李正德李哥的同事,跟他交情很好,好不容易找到這裡來看看叔嬸。」
那頭猶豫了許久,這期間許亦洲和程修詢就一直保持著原來的動作,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半分。
終於,門開了,露出一張豐盈卻無神的臉,是個五十多六十歲的男性。
他上下打量許亦洲和程修詢,好似要將他們皮囊下的骨骼內臟都看清似的,令人寒戰的眼神不加掩飾,轉眼又消失了。
他語氣惆悵,用腳尖從玄關的鞋櫃底下勾出兩雙沾上灰塵顯然很久沒人使用的鞋套,「太久沒聽見我兒子的名字了,你們進來吧。」
許亦洲和程修詢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彎腰套鞋套。
走過玄關進到裡屋,昏暗的燈光恍然消失,取代它的是一盞亮堂堂的精美吊燈,天花板上看不見的縫隙里嵌入燈帶,即便在深夜也能將整個室內照得猶如白晝。
李父走在前邊,朝著樓上喊了個名字。
許亦洲跟著向上看去,有個二十出頭的清秀姑娘探出頭。
「叔父,」她捻著長裙,噌噌噌跑到樓下,「你叫我?」
李父點頭,示意有客人來家裡,「去泡兩杯茶來。」
女孩乖巧應是,以為毫無痕跡實則明顯地看了眼陌生的兩人。
望見柔笑的許亦洲,她忽的偏開頭,匆匆地走了。
「坐吧兩位。」李父說道。
許亦洲沒動,他此時扮演的是一位順從的下屬,「老闆」不動他是不能動的。
不過他沒什麼怨言。
程修詢頷首和李父道謝後坐下,許亦洲就站在他身邊,努力扮演背景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