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信任?還是他也心有苦衷?
許亦洲會找上門,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李正德接受得很快。安生日子過慣了,稍微一點變故都能讓他亂掉陣腳,他沒有往昔的關係脈絡,幾乎斷絕和外面的往來,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他借著兩人的手查查當年的事,確有贖罪的心思,為他支離破碎的家庭積德,也為了身邊的人能少受點牽連。
除此之外,他也想知道余白梁的現狀。
據他所知,他「死」後的第三年,余白梁就消失了。
這個消息,還是一直幫他留意平城的李景德告訴他的。
這些他沒告訴任何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程修詢手上的消息,甚至比楊必忠的來得齊全,但也有後者涉及他未知的,兩相結合,就成了最完備的一份。
拿著這份新資料,目標地點基本已經鎖定在金洲了。
從小酒館回來以後的第二天,楊必忠就把十五年前和許氏相關的慈善報導收集完全,送到家裡來了。
他標記出了相關區域,為許亦洲節省查閱時間,因此許亦洲只花了一個小時看完他們,並做出一個結論——去金洲碰碰運氣。
當年的許家是平城的大家,慈善的事做得不少,卻從未這般密集過。
十五年前,許良甫派出的人手走過大大小小的貧困地區,做足了樣子,留下的照片和文本記錄不少。
圖片中的人物重合度很高,尤其是一張熟面孔——余白梁。
前後兩年的時間,余白梁幾乎和慈善活動綁定在了一起,和許氏相關的其他報導,昔日的余白梁都是常客,唯獨那兩年,他從中消失,被分,不,可以說是被貶去了許良甫最不重視、只是糊弄糊弄的慈善活動。
許亦洲不再猶豫,訂了第二天的機票。
從這些報導中可以得見,余白梁或許早就已經和許良甫離心,至於余白梁是不是真的失蹤了,介於李正德這個前科,許亦洲覺得還有再查查的必要。
送走楊必忠,程修詢從樓上下來了。
「楊叔走了?」程修詢神情自如,學著許亦洲的稱呼。
許亦洲額角一緊,關門回頭,「嗯。」他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口,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卻沒深究,「訂了明天早上的機票,九點半。」
程修詢抬眸,「好,我提前跟周青說一聲,讓他明早提前來送我們。」他盯著許亦洲手裡的杯子,輕咳了兩聲。
許亦洲停嘴看他,不明所以。
後者彎了彎唇,「那是我拿下樓的水,」他走近幾步,指尖點了點杯壁,「這有標記的。但是沒關係,我不介意。」
許亦洲怔愣片刻,轉過杯子,真在上邊發現一個小小的劃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低頭看茶几,上頭放著兩個杯子,對面那個好認,是楊必忠的,而他面前還有一杯,那杯才是他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