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說完,剩下的話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
一個身影在石子小路盡頭出現,隔著不算近的距離,他步履蹣跚,身軀佝僂,聲音卻像個青年人一般中氣響亮,「聰明。」
等他走近,許亦洲才看清對方的樣子,這人雖臉上布滿皺紋,但將近七十歲的年紀仍是黑須黑髮,眼睛亮如銅鈴。
他大笑著走近,頓時擾亂了周圍的清淨,手裡捏著一根木魚槌,寬大的袖口露出原木色的圓潤形狀,似乎是木魚。
剛剛的木魚停了,看來面前的人就是敲木魚的人了。
老丈沒刻意掩飾,將袖口裡的木魚露出來,玩似的敲了兩下。
現在這個時代帶髮修行的人不少,但面前這位老丈行為舉止實在詭異,讓人放不下心中的防備。
許亦洲微微蹙眉,「什麼意思?」
「誇他心思敏銳,智商超群唄。」
他不提兩人剛剛的對話,不知道到底聽見多少,許亦洲和程修詢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在對方的眼裡看見同樣的戒備。
「害,別那麼緊張,這竹子確實是不同批次的,竹子長得快,最新的一批前兩天才送來。」
周遭除了他們對話的聲音,陷入更深一層的靜謐,許亦洲心裡的暗色漸濃,即便不是他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徹骨的寒仍蔓延至全身。
他沒有因為老丈玩笑似的話語放鬆,反而更仔細地觀察周圍可能存在的不同。
察覺到許亦洲的緊繃,程修詢靠得更近了些,用半邊身體支住許亦洲的半邊身體,無聲告訴身前的人,他在。
許亦洲輕輕拍了拍自己手旁的另一隻手,抬頭對上神秘老丈,「這座廟裡只有你一個人?」
老丈詫異了幾秒,點點頭,「剛進門沒多久吧,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許亦洲扯了扯嘴角,「太安靜了,你一出現,唯一的木魚聲都沒了。」
老丈樂了,「好啊,好。」他扭頭往回走,灰色衣擺飄飄然,只剩最後的半句話殘留在空中,「跟我進來坐坐。」
程修詢抬腿跟上,許亦洲倒是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才移步。
他不覺得對方的反應反常,他和程修詢兩個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是普通遊客,這附近的人口就那麼些,對方估計早就見過無數遍了。
但當他們被帶著走過佛堂,來到佛堂後的一間廂房,老僧倒了兩杯綠茶,一一擺放至兩人面前時,許亦洲心底的疑惑又一次浮現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