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平地,許亦洲才慢慢停下來。
他背對著程修詢,因此程修詢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心情,他自詡是個在多危急情況下都能保持基本冷靜的人,但見許亦洲這樣,他又慌又不知道該怎麼給予安慰。
這比他往常見識過的任何問題都嚴峻多了,因為他不願意看到許亦洲不開心。
許亦洲很在意他爸爸媽媽,這一點程修詢再清楚不過了,他又是一個很有自尊心,恨不得把所有別人給他的都翻倍奉還的人,余白棟前後兩句話加起來,許亦洲心裡得多難受。
程修詢沒繼續想了,他走近幾步,輕柔喊他:「許亦洲。」
不是意料中的沉寂,許亦洲小聲地應了他一聲。
程修詢一愣,扶著許亦洲的肩膀,給他翻了個面。
許亦洲面色如常,定定看著他。
程修詢腦子裡空白了兩秒,覺得這個世界真是有些魔幻了。
為了保險,他又看了眼許亦洲的情緒數據。
【信任值:60%】
【情緒:深沉】
程修詢沒來得及因為暴漲的信任值高興,就開始斟酌「深沉」這個詞的意義了。不能說是完整意義上的不高興,也算不上開心,結合前後發生的事,這個詞變得微妙起來。
這個時候,許亦洲做了個口型,他怕程修詢看不懂,幅度做得挺大。
先走。
程修詢心裡的石頭落下了。
他們走回小學,見白老先生正在上課就沒去打擾,輕車熟路地來到宿舍,搬出床底下的拼床,搬出床品。
做完這些四下無人,許亦洲才開始說話。
「晚上會有人盯著山上,今天和我們見面的人不是余白棟。」
程修詢撫平翹起的床墊,沒抬頭,「余白梁?」
許亦洲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快猜中他心裡的答案,唇角動了動。
「我瞎猜的,兄弟之間身形應該比較像吧。」
許亦洲看著他,「對,他關門的時候特意露出手腕上的刀疤,暗示我他不是余白棟。余白棟為什麼淪落到現在這個地位沒人知道,但他之前背景乾乾淨淨,只有餘白梁才會渾身陳傷。」
「前幾天我們來的時候,余白梁不在。」程修詢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