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亦洲樂了,另外找出兩副碗筷,招呼他們坐下,「一起吃點。」
兩人沒推脫,順勢坐下,屁股還沒坐熱,病房門又一次打開。
程修詢認出來人,笑道:「竟思叔,你們是約好今天一起來的嗎?」
程竟思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搖頭,「本來就是一起來的,他們倆是來交代許良甫的事,我是來跟你們倆報備荒城的新消息的。」
「什麼?」
「最近國內盛行起審美新浪,遊戲行業跟風對各個遊戲的場景服裝等進行選評,我們的作品上了好幾個推薦榜,得獎希望很大。」
許亦洲微微勾唇,對秋有時說:「你們幾個怎麼樣?」
秋有時說:「組裡每個人都上了。」
許亦洲由衷為他們感到高興,「恭喜,苦盡甘來了。」
秋有時給他夾一筷子菜放碗裡,「也恭喜你。」
許亦洲愣住,一時間沒聽懂他話里的意思,秋有時講完後定定地看著他,目光柔和似水,許亦洲霎時就反應過來了。
秋有時也在恭喜他苦盡甘來。
苦盡甘來……
許亦洲扭頭,對上程修詢投來的目光,心頭那抹陰雲轉瞬就消散了。
他回想起不久前在法庭上見到的人。
許良甫坐在被告席,面色卻比許亦洲見他的任何一次都要平靜,和許亦洲想像中的不一樣,他全程對罪狀供認不韙,仿佛應答的問題與自己無關。
就算到最後,判決結果出來,他也毫無反應。
一切似乎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被帶走的時候,許良甫走過許亦洲面前,他們之間隔著不近的距離,許亦洲卻很清晰地看見他木然的眼神,仿佛失去了什麼,無關金錢權勢。
裡頭的深意許亦洲不懂,也不想懂,他起身快步離開現場。
這次許亦洲出醫院是特殊情況,泰羅特批過的,他回去的時候不怎麼趕時間,進電梯的時候猶豫半晌,多摁了一層樓層。
到達第一十四層,他只倚在電梯間外,遠遠地看著重症監護室的大門。
木頭人似的杵著將近一個小時,他才從一側的樓梯下去。
因為程修詢的狀況比他差,又不是這樁案件的相關人士,泰羅先生沒有同意他陪同出面的請求。程修詢作為「留守人士」,許亦洲回去一開門就看見他兩腿岔開躺在沙發上盯著門口看。
「怎麼了?」他問。
程修詢忙地站起來,動作牽扯傷口,痛起來他也顧不上,伸手隔著衣服摁住繃帶,反道:「你猜猜。」
「猜不到,沒你猜我那麼准。」許亦洲讓程修詢重新在沙發上坐下,解開他胸口的扣子看有沒有滲血,即便這個時候傷口基本已經癒合完全,出血的可能性堪比夏日飄雪,「疼不疼?」
「不疼。」程修詢搖頭,「法院怎麼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