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這一套!多麼飢不擇食似的!他娘親不去窯子裡當老鴇真是屈才了。往椅背里一靠,祁銜語氣中不無諷刺的道:“你平日裡不是盡看不起這些沒有家世的姑娘麼?”
祁夫人被他噎得脖子一梗,捏著帕子道:“那也比男人強啊!是個母雞就會下蛋,可是公雞除了打鳴有什麼用!擱在家裡還啄人呢!兒啊,你說你斷袖就斷唄,為何偏要弄得滿城皆知,恨不得讓整個昕朝上下都知道你的醜事是怎的!咱家的臉可都被你丟光了,現在你爹出門都得挑晚上,就恨不得穿上夜行衣蒙著面了。”
祁銜聽了直想笑。父親夜裡出門的真正原因恐怕也就母親還蒙在鼓裡了,老人家的事兒他也無權干涉,自己都泥菩薩過江呢,二少爺執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噙著淺淺的嘲,“我爹那是這些年虧心事做多了,怕出去被人見了遭罵吧,也虧著他膽大,還敢夜裡出去。也不怕那些索命鬼找上來。”
“你這不孝子!”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將杯中的茶水都震了出來,“說話越來越不中聽!自從你爹辭了官後,咱家已然是一日不如一日,你明知家裡有難處,為何不接受那八賢王家郡主?若是攀上了這門親,管他什麼仇家索命鬼,往後任誰見了咱們都得恭恭敬敬,況且男子三妻四妾也正常得很,你就算不喜歡女的,娶回來了當擺設,那也是個價值連城的花瓶啊!”
祁銜最聽不慣母親的這套說辭,擱下茶盞,站起身道:“娘,您也同是女子,若是被丈夫娶回家有名無實,見天兒的守活寡,您下半輩子還活不了。”
“你才守活寡!變著法兒地咒你娘!”祁夫人說到激動處也跟著站起來了,奈何兒子身形高大器宇軒昂,自己站在人家面前儼然輸了一大截氣勢,只得走煽情路線,“你說說這些年裡,爹娘對你怎麼樣?當年你被壞人偷了那回,娘差一點就活不成了。你爹為了把你培養成人才,下了多大的氣力,你可倒好,材是成了,哪成想袖也斷了!現在想來還不如你那個不舉的大哥呢,好歹人家喜歡女人,唉,奈何他巴巴喜歡女人也是干著急站不起來!咱家這是造的什麼孽啊,怎麼儘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我爹中用不就行了。”
“小犢子!你爹中用能讓我們抱上孫子嗎!你少給我扯旁的,你說那些個男人有什麼好?全身上下除了骨頭就是肉,連一處柔軟的地方都沒有,夜裡靠在一起都硌得慌,你稀罕他們哪裡啊?”
娘親與自己討論這種事兒,任誰聽著都彆扭。於是,祁銜也不聽她說完轉身就出了門去。他走後謝氏還絮絮叨叨了許多,無非就是白眼兒狼不孝子沒良心之類的,這一個月來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不管那小綠是誰派來的,都必須儘快查清。她若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也就罷了,要怪就怪她那一身深不可測的功夫。若是來監視他到底是不是斷袖的倒還好說,就怕借著這由頭打別的主意,恐怕往後就永無寧日了。
所以他待她睡下了,準備過來探探她的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