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九桥眯起眼睛,说了句没头脑的话,“我会相面,要不要我替你瞧瞧此行吉凶如何?”
他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坐下来。
“我看……此行阁下虽有波折,最后却能马到功成。恕老朽直言,你有九五之相……”
他吃了一惊,抬起头,目光犀利的扫了老人一眼。
九桥公咳嗽几下,才继续道:“你有九五之相,将来或可入主长安,得登大宝。只是,杀性太重,于天下人而言,恐非福祉。只是,倘若能以一念之仁,稍收暴虐乖张的戾气,或者还能得些福泽,否则,祸不远矣。”
“怎么讲?”
“众叛亲离,身首异处。”
他不怒反笑,摇了摇头,道:“说得很好,只是我素来不信麻衣相术,你这番话,怕白说了。”
明九桥微微一笑,道:“我说我的,听不听在你。”
明阿又道:“第二天,他们就走了。之后过去很久,我才再次遇见他。”
杨朝烟听得实在入神。她拔下一支珠簪,在地上划来划去。听到少年讲述自己的杀父仇人时,感觉相当古怪。好像是个毫不相干的故事。心中既不激动,亦没有多少难过。
她轻轻说道,“我知道这么问不好。可是,我实在很好奇,你的名字怎会取得如此古怪?”
“其实说白了一点也不稀奇。明九桥当年身边没有亲人,只有一个孙女。他痴迷于做人偶。在阿秀五岁的时候,用死尸,机括,和一些旁门左道的玄术造了我。我排行第二,所以叫明阿又,是又得一子的意思。”
“后来怎么样了?”
明阿又闭上眼睛,道:“当时,我对这人的去向根本不在意。只是,他给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后来常常会想到。将军身上有种迫人的威势,城府极深,总有法子让人俯首听命。而且,喜欢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我爹说,他大概是改不了了。一个杀了十二万人且眉头都不动一动的人,不必指望会良心发现。这一点,看得很准。”
“将军带着残兵败将渡长江。朝廷果然无信,以段彦谟代曹全晸为招讨使。于是,便放弃了追击。他于广明元年,北逾五岭,犯湖、湘、江、浙,逼广陵。高骈自然是闭门自守,所过城镇望风而降。最后终于在潼关大溃神策、博野十万守军。天子见势不妙,仓皇离开长安,趋奔骆谷。十二月上,京师沦陷。我爹九桥公的担忧,到底还是成了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