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鹰犬
◎被太后走狗盯上了,怎么办?◎
“你——”
姜敏立刻握刀站起来,被肖凛按下。
他侧耳听着脚步声逼近,无动于衷。红衣人停在他身前,腰间的佩刀鞘映入眼帘。
只听那人笑了一声,道:“不想此生,还能见到世子殿下平安凯旋。”
肖凛一怔,不由得抬起了眼。
红衣人也垂眼看着他,和他的目光恰好相撞,彼此都怔了一瞬。
传闻中的西洲王世子,年少执戈,统领血骑营横扫狼旗,应当是个威武不凡的人物。然而眼前之人,裹着厚重的狐裘,露出的苍白脖颈瘦弱得一捏就断,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感。
然而他的眼睛却不凡,令人无端想到雪山上的鹰隼,含着淬火而出的凛冽。
红衣人收回目光,拂雪跪礼,极有礼貌地道:“太后闻世子将抵京,先遣下官贺渡前来问安,世子殿下安好。”
贺渡,这个名字肖凛早有耳闻。他是重明司的指挥使,论起如今朝堂最炙手可热之人,无人能出其右。八年前,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朝堂,一夕之间便占据了太后身侧最风光的位置。
贺渡从无名小卒骤然登上权柄巅峰,上位之快令人咋舌。传闻他手段狠绝,无所不为。他想除掉一个人,翌日这人便可凭空蒸发,找不出一丝存在的痕迹。
八年来,他代太后及其母家安国公府铲除异党无数,朝臣面前巴结奉承,转头就唾骂他是“奸佞走狗”,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行事愈发没有底线。
肖凛其实在七年前奉旨出京之时就见过他。那日,太后在神武门外亲自为他送行,这位新晋的太后宠臣便曾在宫门前一隅立着。他记得那人眉目疏淡,立于玉阶之下一言不发。两人有着相隔遥远的一瞥,却从未有只言片语的交谈。
肖凛算到太后会立下马威,却未算到她会直接派这个人来。
重明司唯太后之命是从,力主削藩,而西洲乃诸藩之首,西洲王世子与重明首领即使萍水相逢从未谋面,也自是天下人眼中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然而,两人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彼此都没有撕破脸的打算,场面上到底还得过得去。肖凛见他仍跪着行礼,态度还算可以,便抬起他手臂,虚扶了一把。
“太后的耳报神向来快得很,我人还未踏进京城,贺大人就先到了。”
贺渡像没听见话中讽刺,从容地笑道:“殿下怎这般清瘦,可是身上不好?”
肖凛抚鬓,道:“病中憔悴,失礼了。”
贺渡道:“军中来报,说殿下身受重伤,可有此事?”
“当然,谁敢乱写军报。”肖凛道,“一个月前腹部中箭,伤了肠胃,自此吃不得多,否则胀气恶心。”
他摸着衣领的扣子,“要是太后娘娘不放心我的伤势,不若我解开衣裳给你看看?”
贺渡笑了一声:“那倒不必,从脸色也能看出来。”
他看了看肖凛身旁的随侍:“殿下身旁怎就一人伺候,血骑营其他人呢?”
肖凛指了指姜敏:“血骑营重甲骑兵,姜敏。”
姜敏不情不愿地冲贺渡拱了拱手,贺渡还礼,道:“我是说,殿下怎未带兵卒,遇到危险可怎么好。”
肖凛慢悠悠地道:“京畿重地,还有人行凶不成?有大人和重明司坐镇,谁有这个胆。”
贺渡盯着他,良久无言。
赴鸿门宴却不带家伙,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肖凛也没有解释的意思,道:“贺大人若是想来看一看我血骑营的兵,不好意思,确实没来。若无旁的事,可以回去向太后复命了。”
贺渡不再深究此事,道:“太后还吩咐了句,明日午后请殿下入宫一叙,届时会有人在西城门恭候。”
“知道了。”
他以为贺渡就此该走了,谁知那人还站着不动,东张西望,看看这屋看看那廊,像在找茬。肖凛耐着性子道:“贺大人若还有交代,不妨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