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娟自顧自地喝著,眼皮都沒抬:「你不去找鄭豐年,來找我們幹什麼?」
鄭豐年坑的人多了,一個個都來找她,豈不是要煩死?
這人也是有意思,當了幾十年的官,喜事辦得那麼盛,什麼抄家,怕是家財萬貫吧,還在乎這點錢,還專門跑一趟,真能裝。
不管怎麼樣,面子上得過去,可是王文娟明顯不想招待,甚至想趕人,鄭寶來選擇看媳婦的臉色,便始終保持著:不好意思我也沒辦法,的微笑。
世界重新明亮了的蕭遠之:「村長有意栽培,讓令郎接手田地買賣,只是,年輕人到底沒有村長可靠,價格都記錯了,兩畝貧地賣了我二十六兩,這筆進帳該是交由家主和主母了。」
假裝不知道鄭豐年的錢,從來不交公。
村裡的大事小事都應該由村長管理,鄭寶來卻經常推說身子不爽,讓鄭豐年學著操持,這是有意推薦鄭豐年當村長。
一個村長誰稀罕,等她鄭豐收考上舉人,當了縣太爺,照樣高他一頭。
可是鄭豐年愛坑人,東家三百,西家五百,單買賣田地這一項就不知撈了多少油水,連累王文娟被人戳脊梁骨就罷了,關鍵她一個子兒也沒見著。
一句話戳痛了王文娟兩次,王文娟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多少?!」
蕭遠之將地契遞過去:「二十六兩。」
地契是朝廷統一制式,看起來不假,狗爬似的字一看就是鄭豐年的。
王文娟一記眼刀甩的鄭寶來後背一涼,啪的一聲將地契拍在鄭寶來面前。
「你兒子的膽子是越發大了!」一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地契上明確寫著交易田地為良田,可它標註的位置,是兩畝貧地。
鄭寶來盯著明明白白的「二十六」三個字,這、這、這了半天。
鄭豐年坑人也看家當,富裕的多坑點,貧苦的少坑點,保持在他能得利,還不會讓對方「狗急跳牆」的程度。
大部分百姓都不識字,地契怎麼寫,全看鄭豐年,三兩買地,三百文手續。
冤大頭們知道買賣土地不需要手續費的時候,也會明白地契上根本沒寫那一項。
公證人魏多田和鄭豐年是拿了錢一起去吃酒的關係,找誰說理?
為了這些錢和村長的兒子撕破臉?都是平頭百姓,有人不敢,有人覺得不多,給就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有人覺得鄭豐年幫他們辦理地契,應該給。
也有人想討個公道,但是從前那些想討公道的,總是明里暗裡地被針對,縱使心裡有恨,奈何翻不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