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照看病人,餵吃飯、餵喝水、再擦洗擦洗身子、一來二去的,有多少人都在說他不本分。」
蕭思謙的識字班如火如荼,蕭明允的本事,大家更是有目共睹,曾經避如蛇蠍的親戚們,竟然開始扮演為他們好、為他們著想的角色。
「你爹娘心善,面軟,不好意思提,我們提,他嫂子雖然姓魏,但是絕對不會因為他、跟咱們蕭家過不去。」
「世間萬物都講究陰陽互補,兩個男人葬在一塊,破壞祖墳的風水,你不要後代,還有你大哥和你未來的侄子呢。」
「他對你們家確實有恩,你爹娘要是真心覺著他不錯,認他做乾兒子不就行了,他會看病,家裡還能多一份收入。」
「等到七老八十的時候,你跟前連個人都沒有,吃不上飯,喝不上水,多可憐吶,明允啊,嬸嬸的娘家有個侄女,特別有禮貌,特別活泛,今年十五歲,長得十分標誌、」
「十五了都沒嫁出去,還在那兒吹呢,明允啊,嬸子有個外甥女,今年十三了,長得漂亮,身體也壯,生上七個八個不是問題,也能跟謝家郎君好好相處。」
進門的時候,蕭明允的腦袋還嗡嗡嗡嗡的,直到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撞進了他的眼裡。
謝澄安:「小籠包,剛出鍋。」臉上笑笑的,眼睛亮亮的。
蕭明允:……
他要抱抱謝澄安,不是謝澄安需要,是他需要。
小郎君從小就沒有依靠,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安全感,如今成了親,卻不得蕭家長輩的承認,心裡一定很不踏實吧。
謝澄安沒有表達過,對柳堯卿後事的擔憂,再也沒有提起過那件事,但是蕭明允知道,他怕寒風中墜落的那抹紅,會是他。
只要能夠寫進族譜,那麼再想去除也是興師動眾,只要寫上,就能避免這些親戚,在他爹娘的面前念叨子嗣。
避免他們好心好意地給他說親,他爹娘當然明白他,但是隔三差五地有人念叨,真的很煩。
不止這些親戚,三家村早就有人琢磨著,想把自家的閨女說給蕭明允,理由跟今天差不多。
天眼聽得見,不知道那些話,有沒有傳到謝澄安的耳朵里?
只有妻能與丈夫合葬,妾沒有這樣的資格,陪伴再久也不行。
婚書和族譜都能證明妻的身份,可是一旦出現糾紛,官府通常不管這些瑣碎的家務事,所以族譜是很重要的依據。
蕭明允不會納妾,也不會有後代,不會出現爭奪合葬和牌位這樣的麻煩,但是他們不能一下過到七老八十。
他想排除所有讓謝澄安惶惶不安的東西,可是,好像沒有那麼容易。
明媒正娶,能挑出不對,情投意合,人家也沒讓他們離,親爹親娘都同意,那是他們心善,不好意思提。
